「曹桂弟弟二十三了吧,已經屬於晚婚了。」
「啥意思?」
「曹桂在勞改所,馬家強行占了曹桂的房子不還,曹桂弟弟想要結婚得有房,馬家找趙大爺想辦法,趙大爺喜歡大包大攬,應該覺得胡老太晚年淒涼,曹桂弟弟結婚又需要房子,一老一少認乾親各取需求,就開始撮合。趙大爺想得好,胡老太和曹桂弟弟認了乾親,把名下兩間房贈予曹桂弟弟,再加上胡老太身份特殊,曹桂弟弟肯定不敢耍滑,一定十分盡心照顧胡老太,他夜裡就沒去看胡老太,誰知道胡老太會被凍死。」
「老太太屍骨未寒,馬家立刻跑去搶占了老太太睡的屋,霸占了老太太的遺物,咱們得嚴肅處理這件事,否則各個大院有樣學樣,那豈不是亂套了。」
「現在娶媳婦難,馬家有一個適齡姑娘,長得還俊,大院的未婚男人都盯著馬曉慧呢。我估摸認親的事沒露出一點風聲,肯定有這個原因。今天馬家霸占胡老太睡的屋,曹桂弟弟沒吭聲,肯定也想娶馬曉慧。」
「給馬曉慧說媒,把她嫁到別的區,這個大院是不是好管理一些,至少不會出現集體瞞著咱們街道的事。」
「你給馬曉慧說親,你是不是和男方有殺父之仇!」……
他們說再多也沒用,就看派出所那邊怎麼處理了,無論處理結果如何,他們必須全力配合。
大家沒有心情說下去,在這裡分道揚鑣,一部分人直接回家,下午得過去處理胡老太的後事,還有人顧不上吃午飯,加快速度走訪五保戶家,登記受災情況和五保戶遇到的困難,傍晚要把資料遞交到區里,孔國賢一個人回街道辦寫材料,下午到區里匯報這件事。
胡老太命運多舛,早年被父母賣了給人沖喜,那人熬了三年死了,後被夫家賣到大戶人家當丫鬟,伺候小少爺,那少爺後來家道中落,帶著妻兒和胡老太躲到了這裡,認了胡老太當乾姐姐,後來義弟夫妻參加革命,死在了抗日戰場上,義弟的兒子兒媳死在了解放戰場上,義弟的孫子留在了朝鮮戰場上。
胡老太照顧了三代人,他們為國捐軀,她情況特殊,每年上面會去探望胡老太。
胡老太這樣走了,孔國賢不知如何跟上面匯報。
孔國賢滿臉愁容來到街道辦,門口站了林北父子倆。
孔國賢打開門,讓父子倆進來,他摘掉手套,給煤爐換煤球,又給自己泡了一杯茶,轉身回座位上寫材料,抽空問:「你怎麼過來了?」
「我預備招臨時業務員,嘴巴利索的。」林北注意到孔國賢嘴唇乾燥,不像吃過午飯的樣子,正巧他們爺倆也沒吃飯,他跟林聰說了幾句話,跑出去買了三份午飯回來,將飯放到空桌子上,招呼孔國賢過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