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在想事情。
桑超英沒打擾林北,湊黃益民耳邊問:「你說這次他們能說動自來水廠給鎮上通自來水嗎?」
「不好說,有些人被「顧大局」這個思想綁架了。」黃益民原封不動複述他爺爺曾經說過的話。
「這不像你能說出口的話。」桑超英繞著黃益民轉圈,審視他。
黃益民像看傻子一樣看他。
自從他跟王曉冬、錢吉祥跑了一圈回來,黃益民經常用關愛傻子的眼神看他,桑超英嘖了一聲,下意識從兜里掏出一包香菸。他抽出一根香菸,含在嘴裡,掏打火機,對上一雙興奮的眼睛,那雙眼睛的主人拋下罐頭朝他跑來,不好的回憶如龍捲風般席捲而來,「桑叔,給我嘗嘗可以嗎」稚嫩的聲音從記憶里飛出來。
桑超英退後兩步,飛快把嘴裡的煙塞兜里。
北哥爹有空就帶聰聰到廠里玩,桑超英跟著錢、王二人奔走一段時間,染上了菸癮,回來之後,一天起碼抽一包煙,天天拿他藝術品一樣的打火機點菸。聰聰來玩,被桑超英的打火機吸引,在桑超英附近玩耍,一點點靠近桑超英,趴在椅子上問他桑叔可不可以讓他嘗嘗煙的味道。
桑超英躍躍欲試,自己馬上制止:「北哥要是知道你給他煙抽,信不信抽死你。」
桑超英立刻慫了,捻滅煙,拿出他的海鷗相機,騎車帶聰聰四處溜達拍照,試圖用新的記憶替換掉那段記憶。
桑超英剛剛喚回了聰聰的記憶,黃益民幸災樂禍等著聰聰開口問桑超英要煙抽。
桑超英身體緊繃,聽到黃益民的笑聲,桑超英的注意力便被黃益民吸引過去,正要懟黃益民一句,從下方傳來一聲「桑叔」,桑超英哆嗦一下,低頭就看到一張肉嘟嘟笑臉,桑超英眨眼睛:「……」
他只不過分了一下神,小孩怎麼就跑到他面前了。
他現在捂嘴,還來得及嗎?
動手前,桑超英抬眼瞄了一眼林北的方向,和林北的眼睛對上,他心虛挪開視線,摁住蠢蠢欲動的手。
林聰抓住桑超英的右手,踮腳尖輕輕嗅。
孩子的鼻尖碰到他指尖,癢,桑超英蜷了蜷指尖。
「桑叔,香菸好吃嗎?」林聰吞咽口水。
「難吃。」桑超英飛快回答。
林聰往上托桑超英的手:「你聞聞。」
桑超英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啥異味也沒有,他看林聰:「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