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們說hello。」林聰趴在爸爸肩頭說。
「這群老頭淨整這些五迷三道的事。」劉琴視線落在孩子腦後勺上吐槽。
好奇寶寶林聰直起身子,問:「阿姨,啥叫五迷三道呀?」
「五迷三道說的就是這群老頭,他們年紀到了,走正常程序辦理退休,廠里返聘他們,他們說『我們工作了25年,好不容易熬到拿退休金享受生活的年紀,還把我們像牲口一樣拴廠裏白夜顛倒幹活。』他們說了一大堆屁話,才說『我們該享受生活了,我們不接受返聘』。」劉琴罵外邊那群老頭,「他們真不是個人,年輕那會兒跟人爭到二三線歷練,到二三線歷練三五年,回來就升職,快升到一把手的位置退下來,退休金拿的高,真是國家的蛀蟲。」劉琴罵完他們對工作的態度,又罵他們對子女的態度,「每個人都有四五個子女,八年前,只有一個子女留在身邊,其他子女全下鄉當知青了,知青返城,好多人都沒工作,你說他們要是接受返聘,就有能力幫子女安排工作,安排一個臨時工也好,他們就不,你們說吧,他們的做法迷不迷糊人吧。」
黃益民在心裡吐槽不止外邊那幾人迷糊人,整個鳳陽路居民都迷糊人。整個市區,在別的地方前面吊一根胡蘿蔔,別的地方的市民呼呼往前跑,在鳳陽路前面吊一塊金子,鳳陽路居民懶得跑,非得把金子吊鳳陽路居民嘴邊,鳳陽路居民才肯張尊貴的嘴咬住金子。
「阿姨,我爸爸和叔叔來找門面房的,鳳陽路有門面房嗎?」林聰問出口,劉琴愣住了,林北仨也愣住了。
誰也沒料到小東西會問出這句話。
劉琴三十來歲,有一雙兒女,女兒繼承了爸爸的國字臉,兒子繼承了爸爸的眯眯眼,雖然她覺得自己的孩子可愛,但有時也挺為一雙兒女發愁。
他們這兒的人喜歡給孩子睡扁頭,她想她的孩子長相只能算得上……呃可愛?給孩子睡成扁頭,她的孩子在一堆扁頭裡絲毫沒有特色,自己不顧長輩反對,堅持給孩子睡成圓頭,天天夸孩子有一個完美的圓頭,孩子在學校跟同學吵架,一句我是圓頭,打敗了所有同學,簡直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雖然林聰戴著帽子,但劉琴一天摸十幾遍圓頭,對圓頭太熟悉了,一眼就看出林聰的頭型也是圓頭,覺得小孩的父母眼光跟她一樣好,有一種找到了組織的感覺。
劉琴不喜歡給自己找麻煩,但是她太喜歡小孩的圓頭,總想伸手摸摸。她控制住蠢蠢欲動的手,清了一下嗓子回答小孩的問題:「何羅春就有兩間門面房。」
林北三人豎起耳朵聽。
這時,劉琴說起了其他事:「他小兒子、小女兒問他要錢買工作,這個死守財奴死活不給錢。」
何羅春不給錢,他小兒子剛談的對象跟他小兒子分了,不知道是受到刺激,還是怎麼了,被一個團伙拉進去當小偷,一個月前被公安抓走了。他小女兒被游手好閒的二流子騙了身子,前不久小產了,出了院就失蹤了。
何羅春對外說他沒有這一兒一女,就像沒事人一樣生活。
這些事兒劉琴是不可能跟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