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林北是一個非常合格的聽眾,給予阿傑滿滿的情緒價值。阿傑眼裡全是笑容,非但沒注意到巷口,還站在巷口附近的路燈下手舞足蹈嘚嘚嘚。
少男少女破口大罵,你個仙人板板。
這群年輕人要不就是家裡兄弟姐妹多,在家裡是小透明,要不就是沒爹或者沒娘,也有人即沒爹也沒娘。他們早不念書了,也沒有正經工作。
他們小學畢業,老師告訴學生一句話,人之所以是萬物之長,因為我們有獨立思考的大腦,我們的雙手能夠創造工具。假如我們身處絕境,請記住只要我們的大腦還能運轉,我們的雙手是勤勞的,一定能在絕境中找到一條路。
這群年輕人曾經高喊勞動最光榮,到汽車站賣瓜子、花生、炒黃豆,被昔日的同學狠狠嘲笑一頓,年輕氣盛的他們當場捋起袖子跟同學干架,最後被公安抓走。公安讓他們跟同學道歉,教育他們一頓不說,還讓他們出醫藥費。他們湊錢給了醫藥費,公安放他們離開。他們再去汽車站賣東西,當場被汽車站的員工趕了出來。
他們心中不忿,晚上跑汽車站偷竊,走的時候,順手扎破站里所有汽車輪胎。
後來,他們選了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路段,在路上撒玻璃碴,又在附近開了一個修車鋪。
他們稱自己為「俠」,許樹、阿濱被人坑慘了,欠下巨額高利貸,他們十分講義氣不搞兩人。
天氣太熱了,他們回到小縣城歇一段時間。下午他們打麻將,聽人說南方老闆住在招待所。
這群年輕人仇富,打著劫富濟貧的口號,密謀打劫南方老闆。
他們找機會下手,阿傑老是不離開,可把他們愁壞了。
他們當著阿傑的面綁架、打劫南方老闆,只要阿傑在道上宣揚一番,他們就成了肥羊,人人都想咬他們一口。再說他們補車輪胎用的工具和材料,都是阿傑提供的,他們實在干不出怎麼著阿傑的事。
這種事就得月黑風高,四周無人的時候干。
他們跟了一路,跟到了招待所門口,眼睜睜看著阿傑掉頭離開,南方老闆走進招待所。
路過櫃檯,林北注意到招待員滿臉愁容。他的日記內容太少,希望擴充日記內容,未來的某一天,他親手把這本日記送給他家小孩。他能給予孩子的東西十分有限,眼睛看到的一切,是他最珍貴的東西。他把這些記錄下來,希望他家小孩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帶著它。林北在尋找素材,預感招待員就是一個很好的素材。介於兩人不熟,他不可能大喇喇問人家愁什麼,就隨便找了一個話題,目的是跟招待員聊天:「你好,同志,和我一起的那個年輕人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