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見,只有一張床,所以,」卡卡西從衣櫃裡抱出一張床褥,在靠牆的角落乾淨的地面鋪下,然後就看著她攤手說,「你就打地鋪吧。」
什麼?讓她一個女生睡地上?好傢夥,這你不單身誰單身?
小葵眼睛咕嚕嚕一轉,計上心頭,表面乖巧應聲答道:「能收留我就很感激了,睡哪兒不是睡呀,我聽你的!」
然而卡卡西被她推進衛生間催促去洗澡的時候,還瞅見她嘴角露出狐狸似的狡猾笑意。
她能這麼聽話?
不對勁。
果不其然,等自己洗漱結束打開門出來的時候,小丫頭已經霸占了自己的床睡著了,就跟八爪魚似的抱著被子,死死賴在床上的姿勢,讓他忍不住扶額嘆氣。
「喂,小葵,起來。」
小丫頭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沒有睜眼,看上去是睡迷糊了。
他只是想叫她去洗澡罷了,可是,在瞧見她面容的疲倦後就放棄了。他知道,他也看得出來,她已經很累了,一整天馬不停蹄的趕路,就為了能更早一點回木葉。
替她整理了被子,好好的蓋在她身上後,卡卡西回到鋪好的床褥上,擁被臥下,因為沒有多餘的枕頭,他只能睡在書堆上,硬邦邦的膈應著後腦勺並不舒服,但他卻忍不住輕笑出聲。
房間很小,他即使睡在角落,離那張床也不過三步之距,他側臥的時候,可以看到她的小臉,長發凌亂的披散,然而睡容恬靜,纖長的睫羽在眼下留下一片陰影,淡粉的唇微微嘟著,似乎看不到任何煩心事。
該怎麼形容這個夜晚呢?該怎麼描述他此刻的情緒?似乎,言語很蒼白,似乎,自己也無法確切看清。
第二天清晨,卡卡西是被吵醒的,吵醒他的不是窗外鳥鳴,而是淅瀝瀝的水聲,他從夢中漸漸清醒的時候,還在思考為什麼會有如此清晰的水聲,直到他恍然記起房間裡還有一個人,直到他猜到那是什麼聲音的時候,莫名,就睡不著了。
他完全清醒了。
浴室內傳出淅淅瀝瀝的水流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只因為這個房間從未進過他以外的第二個人,更別談女生,況且那個女生,還是小葵。
只聽著水流聲也能引發人的無限遐想。
聲音,也可以是觸覺,也可以是嗅覺,但本質上,只是一種幻覺。
浮想聯翩,也不過是頭腦加工的一種想像力的產物。
滴滴答答。
被禁閉一室的水霧,蒸騰而起的,除了熱氣,還有……不斷升空的欲望。
這幾年的思索,那看不清的迷霧,那困頓的謎團,直至如今,直至此刻,漸漸清晰。
呼之欲出的答案,觸手可及的真實。
他情不自禁的呼出一口氣,才發覺原來人的呼吸是可以這麼的灼熱。
水聲停了,細細簌簌,畫面感卻依舊強烈,直到門被打開,囚禁的熱氣逃脫出來,變為一種真實存在,他還是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