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在心裡再怎麼認同,再怎麼反覆確定,實際上,一旦說出口,都會變成這世上最大的謊言,野心和血腥包裹住的畸形的「大義」。
「木葉是所有人的木葉,不是由你志村團藏掌權的木葉,自我犧牲是一個人清醒思考後的主動選擇,不是在堵死了所有退路後,將他驅趕到你劃定的唯一一條死路。」
他教訓佐助的那套說辭,也許對十年前的小葵來說,會動搖她的認知,會影響她的本能判斷,正如同那時的鼬一樣,可現在,她堅定於自己的意志,不會隨外物而改變。
「只可惜,眼裡只有最高位置的你,根本不懂。」
「這就是你這幾年跟著綱手所學到的東西嗎?」
團藏似乎還保持著冷靜,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語而混亂,對於已經秉持著這種人生觀活了幾十年的人來說,即使外界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也不會真正干擾到自己,他們不會反思,只會認為是別人的問題。
小葵當然知道,她只是覺得這樣的人,可恨的同時,又很可悲。
「綱手大人不會像你一樣自以為是,她雖然是木葉的領袖,卻也是個可以交流溝通,聽得進別人意見,值得信任的長輩,」想起了佩恩一戰後至今仍昏迷不醒的綱手,她的語調變得低沉,可語氣仍然堅定,「而我,如今的我,領會這些事情,只是因為鼬,我永遠的老師。」
「口口聲聲說是鼬教會你一切,可你根本不懂他的犧牲,他在黑暗中為木葉和平所做的一切,在你眼裡成了什麼?」
「我了解他,比你更多,我不允許你將他與你自己混為一談,他跟你不一樣!宇智波滅族計劃想來是你提出的吧?三代目善良溫吞,那兩位顧問只會判斷和附和,不談個人主見,當年計劃想來只有你能提的出來,也只有你能向曾經的根組織下屬鼬發布命令。你想出這個辦法,你將其視作必要的,最佳的方式,可是我知道,他從來沒有贊成這項計劃,他只是沒有其他的選擇,他是不得已而為之。」
宇智波鼬從來沒有說服過自己,他只是知道自己只能這麼做,而割捨掉自己的理智與思考。
「你說他不是自願,天竺葵,你只是將自己的軟弱幼稚的思想自以為是的投射到鼬身上。」
「他從來沒有說過,可在赴死前的幻術世界裡,他抱著我時那沉默的片刻,我就知道了他不曾吐露的真正心聲:他後悔了。」
佐助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望了過去,更震驚於她突然湧出的眼淚。
流淚毫無疑問是內心脆弱的表現,此時面對團藏,她應該要硬氣一些,怎麼會把自己的軟弱的一面展露出來呢?可是一旦涉及那個人,內心的防線就會被輕而易舉的擊潰,眼淚是控制不住的,崩潰是不可避免的。
是軟肋,也是她意志、力量和堅持的來源。
悲哀的落淚,嘲諷的大笑。
「你怎麼會懂呢?認可了忍者是在黑暗中默默支撐著一切的他,與你有著最為本質的區別,他會思考,會反思自己的錯誤,他從不會把自己當作凌駕於任何人之上的神,以及……他認清了對這個世界還有著牽掛,對過去人生的戀戀不捨。只是他不敢回頭看,只要思及過去就是深深的懊悔,所以只能困在沒有未來的空洞沒有意義的凝結時空,反覆的跟我說著對不起……你的世界,只有你自己,你的眼裡,只有至高的權力,你怎麼會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