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里奧爾打量著兩人,緩慢地將鎮鬼符收回背包內,回憶著天師教給他的話術,模仿道:「那你們倒是說說,今天你們來這兒,還想找人搭訕,究竟是想做什麼?」
兩鬼聲音變得悽厲可悲。
「今日是七月十五,地府大門開,有家可歸的人,能循著祭祖的香燭味兒找到回家的路,但是無家可歸、無人祭拜的人,只能無頭鬼一樣在這人世間遊蕩,企圖尋找一點安慰。」
「我們做無頭鬼已經是第十年了,所以才會在幻化成人形上如此出神入化。這十年間,我們一直想要找到屬於我們的香燭味,但我們始終沒有找到祭奠我們的地方。試圖向人搭訕借住,只是尋找慰藉,絕對沒有害人的心。」
賽里奧爾問出了他在這段習俗中不理解的地方:「你們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嗎?直接回去不就是了,為什麼非要香燭味?」
「我們死後會丟掉生前的記憶。如果有人祭奠,還會想起來,如果沒有,什麼都不會知道。就像失去親人的活人,如果能偶爾惦記自己已經失去的親人,哪怕再也見不到他/她,依然會在心中留存對方的音容笑貌,如果失去對方後,再也來不及紀念,那才算是永遠的失去了那個人,連記憶都不能回放。」
原來是這樣。
賽里奧爾忽然模糊懂得了華夏人祭祖的含義。
賽里奧爾:「那你們跟我來吧,我有一種特殊方法,能夠讓你們短暫想起生前的回憶。」
「真的嗎,大師?!」
「如果可以,那我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了。」
賽里奧爾狡黠一笑:「沒事,等你們順利回到地府後,保佑我這個短暫幫助你們的人來年的收成更豐厚就是。」
「這麼多年都沒成功跟家里人團聚過,我都不記得自己還可以做這樣的事。」
「還是大師考慮的事情周全。大師真是高人隱於世啊,像您這樣的大師,竟然願意在這鄉鎮上當一名農夫,真是讓人想不到。」
賽里奧爾也不多話,按著天師教給他的法子,將兩人——或者說是兩鬼帶回家中,開台做法。
隱約間,兩鬼身上落上淺淡瑩白光點,連被烏雲遮蔽的月亮,都短暫探出了頭。
兩鬼齊聲:「多謝大師。」
劇情到這裡戛然而止,兩隻鬼也離開了賽里奧爾所在的地方。
時鐘的聲響提醒賽里奧爾他該休息了。
上床後,賽里奧爾做了夢。
夢中,那兩隻受他幫助的鬼順利見到了家人,原來,兩個人都是在異鄉工作多年沒有回到家鄉的人,又都剛好是年少氣盛跟家里鬧彆扭的年紀,兩個人一個是出了意外,另一個是工作過勞死亡。
家里人都不知道兩人已經離開了,用了許多方法,都找不到對方,只當是對方不想聯繫自己。而兩個人也在這時才得知,原來家里人其實很惦記他們,至此,雙方才算是真正了解了對方的想法,解開了這麼多年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