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鼻頭一陣心驚肉跳。
接著,她感受到自己的喉嚨里擠出一道並非她發出的聲音。聲音粗糙沙啞,像沙礫被石磨碾過發出的古怪動靜:「他們,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為什麼會見到他們?」
紅鼻頭太陽穴一陣不適,尖銳發酸的疼痛從這個點出發,輻射蔓延到整個頭顱。
她能感受到這句話是孫生說的,聲音卻跟他本人迥然不同。但是細聽,又能聽出音色的共同之處。
紅鼻頭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仿佛,孫生這個人在被她「入侵」身體的這段時間,精神已經去了十八層地獄,經歷了無盡深淵般的折磨,靈魂不再完好,才會發出這樣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
「他們……都是……」
「他們都是已經死掉的人!」
驚悚的話語伴隨沙啞模糊的嗓音冒出來,就像來自遙遠曠然的虛空。
紅鼻頭牙齒發顫,幾乎是極力克制才抑制住自己作出反應的本能。
她有一種直覺,如果她真的做出了反應,事件將會發生某種不可逆轉的變化。
哪怕她再想做些什麼抵抗心中的恐懼,她也不能這麼做。
紅鼻頭的恐懼在這一刻被放大了無數倍。
這種令人戰慄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無限放大裝置,將原本微不足道的恐懼無限膨脹。
同樣是面對恐懼的事物,或者處在恐懼的環境裡,如果你可以盡情發泄,或表達出害怕,或努力逃生,也許恐懼感並不會急速蔓延。但如果在這樣的環境裡,不能發泄,不能害怕,不能逃生,不能有任何表現,還要努力保持理智,結果截然不同。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為什麼這傢伙說他們是已經死掉的人?
——廢話!你們看那些人的臉色,而且正常人怎麼會有這種表情和動作?
——我覺得不止是這樣吧,應該不會有這麼多重覆信息,聽這個討厭傢伙的意思,我感覺沒準是他知道這些人已經死了。
——我知道了!
——我也知道了,之前不是有信息表明,因為那個無名寺城,城裡有很多人出現了異狀,而且大多數人從此消失不見,這會不會是那些人已經死了的隱晦說法?
——我覺得你們分析的很對,所以這傢伙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啊啊啊啊啊,這大半夜的,遊戲裡也是大半夜,我要受不了了!
——都別害怕,想想我們鼻頭的膽子,這點東西根本不足為懼!
——其實仔細想想也沒有很害怕啦,但是沉浸到遊戲的環境裡,真的怎麼想怎麼害怕QAQ
——所以現在應該怎麼做?
紅鼻頭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遊戲中的她,表情看起來還算冷靜,似乎也在理智的思考問題。
但她相信,能看到現實中她的臉那塊鏡頭的觀眾已經都發現了,她現在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