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鼻頭笑了。她清冷優越的眼型中露出滿意神色,似乎還帶上了勢在必得的意味。
燭火不算明亮的光線給紅鼻頭的側顏染上光影,暗色環境讓她的眼瞳漆黑深邃。她目光猛然一凜,聲音乾脆:「那你告訴我,現在孫生人在哪裡?」
道士明顯緊張了一下,臉上笑容變得極不自然:「剛才,我只顧著把所有精力都放到換魂術身上,沒注意其他的事,興許是過程中他偷偷跑了。」
紅鼻頭上下打量他,清冷眉眼中柔和好像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鋒利得像一把劍:「你的祖師爺,想必曾經教導過你,說謊是業障。」
「說,是不是你把他放走了!」
道士定神,飽經滄桑的臉擠出個笑容來:「姑娘可不要血口噴人。」
他表面看起來鎮定自若,被在身後的手卻已經悄悄使起了小動作。他看著眼前少女逐漸猙獰的面孔,抑制住手指的顫抖,動作飛快地捏訣。
紅鼻頭眼前,環境驟然開始變化!
「……」
她忽然有種非常不詳的預感。
窗外似乎起風了。
風聲很小,但十分刺耳,像是某種尖銳的東西在光滑平面上來回摩擦,哨聲一樣刮擦著紅鼻頭的耳膜。
紅鼻頭嘴唇開始泛白,指甲用力掐進掌心裡,泛起紅白印子。
眼前,模樣粗糙不羈、穿藍白道袍的道士表情端正、站姿妥帖地停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明明是非常正常、跟剛才沒有任何區別的一張臉,卻散發著濃重的怪異感,讓人汗毛直豎。
她感覺,在這張臉皮下面,似乎有某種古怪的生物潛伏著,隨時都要突破這張人皮鑽出來。
窗外,風聲忽然變得無比尖銳,仿佛要穿破紅鼻頭的大腦。
就在這樣叫人頭暈目眩的刺耳聲音里,面前的道士忽然裂開嘴,笑了。
這笑容極其不自然,他牽起的嘴角弧度非常大,大到這張嘴隨時都要被撐破。仿佛皮肉之下還有它真正的控制者,隨心所欲地控制著這幅已經開始扭曲的皮囊。
紅鼻頭血壓急速飆升,呼吸變得急促。她連續倒退數步,強忍著才沒能發出尖叫。
幻覺,都是幻覺,不用害怕,也不用相信。
再仔細想想,這是遊戲,這隻是遊戲,沒什麼好怕的。
「……」
才怪!!
剛才那份令人極度壓抑的感覺還沒完全被她消化,緊接著又來這種驚悚可怖的畫面,她能受得了才怪!
紅鼻頭深深呼吸著,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儘可能趨於理智,能夠讓精力完全集中於分析劇情上,這樣既能快速脫離這種狀態,又可以讓自己不那麼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