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鼻頭掩住口鼻,強忍著想吐的心情,盯著那塊被沙土灰塵蘸了一圈、被高溫加熱後變色攣縮的手指。
「哇——」
終於,她沒忍住吐了出來。
就在這時,剛才看起來被排骨迷惑了心智的阿娘,一下子撲到了地上,沿著桌下的地板爬過來,一下子抓住那塊蘸了灰塵和泥土的手指,咔吱咔吱地啃了起來。
紅鼻頭整個人愣在凳子上,連想吐的心情都忘了。
那種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像夢魘,壓得紅鼻頭喘不過氣。她死死地盯著忽然好像變了一個人的阿娘,雙腿打顫的同時脊背發毛。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阿娘抬起頭看過來。
原本溫和柔韌的漂亮女人,此時頭上臉上都粘上塵土,鼻尖髒兮兮的,嘴巴周圍被口水、塵土和肉汁弄得一團糟,眼神也如鬼魅一般,空洞卻自然,仿佛她此時在做的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蹲坐在地上,咬著嘴裡的肉,盯著紅鼻頭,含糊不清地說:「小石頭,我知道你阿爹沒了你心裡難過,可能會做出些常人做不出的事,但不管是我還是你阿爹在的時候,不是都教過你,怎麼都不能浪費糧食嗎?」
說話時,阿娘還在不斷地咽口水,不斷地盯著地上被肉湯弄成深色的濕潤土地,還不時看向她,眼神中滿是母親對與兒子無奈的嗔怪,仿佛真的是她做了件浪費糧食的惡行,阿娘只是作為母親不忍心再多說。
紅鼻頭臉色煞白,不知所措,想站起來跑,卻感覺自己壓根站不起來。
仿佛是像之前那樣,身體被定住了一樣。
她努力讓自己喉嚨發出音調:「阿娘,是、是我錯了,但是我還小,真的沒辦法一次性吃下那麼多東西。」
阿娘咧開嘴,綻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連眼角的魚尾紋都顯得尤其溫馨柔情。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紅鼻頭的臉頰,溫聲:「我就知道我的小石頭最乖了,那剩下的,阿娘幫你解決了,去玩吧。」
紅鼻頭只感覺她手心黏膩膩的,還有些粗糙,不知道是汗水還是肉汁,亦或是二者都有,還粘上了地板上塵土。
話音落下,紅鼻頭那種動彈不得的感覺終於消失,她連滾帶爬地跑到了院子裡。
她不確定自己剛才說的話有沒有奏效,更不確定阿娘溫柔邀請她出去玩的話究竟是不是真心,可是除了逃跑,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其他選擇。
今天晚上的夜空終於沒有烏雲,月亮又大又亮,蒼白明亮的月光打在落子裡,仿佛所有的東西都蒙上一層紗。
紅鼻頭有種奇妙的感覺,仿佛周圍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注視著自己,這種凝視感如同附骨之蛆,讓她後腦刺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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