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鼻頭最後試探一句:「可我真的覺得他們跟平時差別很大,你難道看不出他們頭上的觸角?」
「觸角?」小海古怪地看她一眼, 「是這裡光線太昏暗,你眼花了吧, 哪來的觸角?」
紅鼻頭確定了。
就是她想的那樣。
她現在不能確定, 究竟是她看到的景象是虛幻的, 還是小海看到的景象是虛幻的,所以最好先不要輕舉妄動。
紅鼻頭又看了小海一眼。
他的眼神中除了安心、陶醉,還隱約多了一種類似狂熱的欣喜期盼。
紅鼻頭覺得,不能再繼續這樣讓他待下去了。
她輕聲說:「小海, 我們現在這樣算是偷偷來的, 不可以讓他們發現。要不趁現在我們先走吧, 免得一會兒被發現就不好了。」
小海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說:「你先走吧, 我還想在這兒多待一會兒,這裡給我的感覺特別不一樣。」
紅鼻頭看一眼地板上密密麻麻匐趴著的「人」, 背後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很想現在立刻馬上丟下他,轉身就跑。但是理智告訴她,小海是這段劇情的重要人物,不能隨便操作。
她耐著性子軟磨硬泡:「小海,這裡是祈福的地方,你覺得,守護村子的神明會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嗎?祂之所以還不現身,只是想給我們個機會,千萬不要觸怒了祂,等你成年之後也沒辦法到這裡來了!」
小海痴狂的眼神中終於閃過一絲清明。仿佛終於回籠了一絲理智,他依依不捨的朝祈福朝拜的人們深深的看了一眼,跟著紅鼻頭離開了。
慶幸的是,回地表的路上,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狀況。
不過,也不知道是幽暗的地下讓人失去了對時間的判斷,還是有其他意外情況,明明紅鼻頭覺得時間沒過去多久,但重回地上,外面的天卻全黑了,根本不像是她印象中只在下面待了一小會兒的樣子。
小海一看到天邊的月亮就連聲喊:「慘了慘了慘了,竟然都已經這麼晚了,回家之後,我爸媽肯定要罵死我。」
紅鼻頭也很絕望,聲音沉悶:「小海,你說我們回去的路上會碰到野人嗎?」
小海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有野人這麼個東西的存在,面如土色,叫苦連天:「天啊,我之前從來沒見過,只聽我爸媽嚇唬過我,今天晚上不會這麼倒霉吧?」
紅鼻頭像是抓到了一絲看得見摸不著的線索,也顧不上在外面逗留太久,會不會再次碰上野人:「你爸媽也用這個嚇唬過你?」
小海:「對啊,只要是我們村子裡的小孩,應該都有被這麼嚇唬過吧?不過據我所知,我們同齡人基本晚上都偷偷溜出來過,畢竟有的時候半夜會鬧肚子,但沒有人真的碰上過。」
紅鼻頭沉默了。
她想說她碰上過,又覺得現在還不是說這話的時候,乾脆暫時閉嘴。
一路上,小海都在瘋狂碎碎念,手臂緊緊箍著她,就像是剛才朝地下走時一樣。
到小海回家,他們都沒碰上「野人」。再到紅鼻頭回家,他們依舊沒有碰上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