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座椅柔軟舒適的報銷一等飛船船艙中，楚磬微微偏頭，在冷白不刺眼的燈光下看向側邊的舷窗。特製玻璃透明度極高，倒影中，楚鍾低垂著眼，眉眼一大半都隱藏在影子里，鼻樑立體，下頜線精緻，有種脆弱易碎的奇異美感。
楚磬小聲問：「你沒事吧？」
楚鍾轉過臉來，輕輕搖頭。轉頭之前，他斂了眼睫，仿佛在一瞬間不動聲色地收起情緒。
「……」
楚磬心說，兄弟，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表情，真的像極了被人渣辜負的清純小白花？
但問題他不是是個機器人嗎？機器人的情感模塊這麼豐富了嗎？還是說，前段時間她做戀愛遊戲做得太投入，直接給對方了學習的條件，所以變成了現在這種樣子？
「我沒事。」
來了來了，標準回答。
楚磬嘴角抽搐，真心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麼？」
「什麼？」
「被戀人欺負了的卑微小狗。」
楚鍾原來不知道在情侶之間的「小狗」是什麼意思，經過之前漫長的戀愛遊戲模擬訓練，他知道了。
「沒有。只是覺得，你比我想像中更厲害了些，擔心你會不會把我換掉，去找更厲害的機器人做助理。」
楚鐘聲音低低啞啞的，像春夜裡淅淅瀝瀝的雨。他的嗓音原本清朗溫潤，壓低下來，仿佛帶上微揚的鉤子，夾雜上細碎迷離的委屈。
「不瞞你說，在我幫你處理《神奇餐館》後續事宜時，我就知道你在烹飪方面天賦異稟。今天看完你指導那位阿姨改良烹飪技法，忽然感覺，明明沒過去多久，楚老師的水平又提高了不少。」
「？」
這話為什麼聽著這麼耳熟？
而且這語氣怎麼茶里茶氣的？
說話時，楚鍾嘴角微微揚起，表情也有兩細微變換，像極了今天演播室里那位主持人。他含笑的聲音總是悅耳，深邃雙瞳中卻夾了很多意味深沉的情緒，顯得……更加古怪了。
楚鍾自己也沒有辦法辨別自己現在是怎樣一種狀態。
他只感覺，從在演播室開始，他心口的位置就酸酸的，好像小青檸在那裡被什麼人碾碎，讓那一整塊零件都被酸味物質腐蝕掉一樣。
而現在，他之所以會說出這些模仿主持人的話，似乎是……想看到楚磬跟當時一樣的笑臉。
楚鍾說不清這究竟是怎樣的情緒。
「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