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葉父到瓷廠找女兒,葉卓嫻遠遠看到他,沒猶豫,掉頭往回走,走後門繞道回家。
連續十幾天,葉父想盡所有辦法,都跪下了,差點給他們磕頭,子女、女婿也不願與他說話,葉母被判刑那天,也只有葉父一個人聽審,聽到法官宣判老伴服刑20年,葉父都不知道他怎麼走出法院,回到家裡,渾渾噩噩一個人過了好幾天,看著偌大的四合院只有他一人,安靜的可怕。
他又跑去勸說大兒子、二兒子回來住,明確告訴兩個兒子,他不怨兩個兒子對老伴狠心,最後不了了之,他一個人守著空院子,等老伴出獄回家。
*
沈母本來半個月有三天假期,每次都回老家跟老頭團聚,隨著葉卓嫻月份越來越大,沈母放心不下,這次放假,她決定不回老家。
她不回家,沈父卻追來了,沒跟家裡人說,自己找大隊長開證明坐車來的。
沈昶青從單位回家,老遠看到老太太跟一個老頭站在一塊,離近了,聽到老頭跟鄰居說:「我是她老頭,山里老樹上結的核桃,小孩子吃了聰明。」
老頭邊說邊抓核桃給鄰居。
「沈老頭,夠了、夠了,別抓了。」
「那成,留一些讓老婆子沒事剝給孫女吃。」沈父爽朗說,也不跟省城人來虛的。
沈父這個性子,正好對了和他一個年紀老頭老太的胃口,沒聊幾句話便和鄰居熟稔,不認識他們的還以為這幾位是多年老友。
沈昶青推車到老爺子身邊,沈父看到多年未見的小兒子,還未來得及感慨一番,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催促道:「昶青,你想辦法通知你大哥他們,爸自己坐車來省城了。」
沈昶青:「……」
沈父接著跟鄰居聊天,抽空回頭看了一眼,有些嫌棄說:「你怎麼還不走,快去呀!」
沈昶青認命騎車到郵局,電話打到安橋公社,拜託原主初中同學跑一趟,通知大哥老爺子人在省城。
電話那頭人應下,沈昶青這才鬆了一口氣,才騎車回家。
到了職工樓下,原先聊天的人已經散了,他挑了挑眉上樓,還未進門,就聽到老爺子跟老太太聊老家發生的事,他推開門進去,在他們面前晃悠兩圈,老太太、老爺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沈昶青挫敗找個角落坐下。
葉卓嫻拖著一個板凳,走在丈夫旁邊,湊近小聲說:「爸遇見一個人就說『我是她老頭』,媽的嘴角一直往外咧。」
「老年愛情的酸臭味,」沈昶青掀掀嘴唇吐槽,扭頭,不去看這對老年夫妻,和葉卓嫻提起另一件事,「你哥跟你二嫂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二嫂跟我二哥說,當初但凡二哥硬氣一丁點,他們家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之後,我二哥再也不提復婚的事,該怎麼照顧二嫂就怎麼照顧二嫂,跟夫妻差不多,只是差了一張證。」
後來她單獨勸過二嫂,二嫂說她的身體就是無底洞,天天往裡面砸錢,也不見起色,和二哥復婚,就是把二哥往火坑裡拉,她不願意這樣做。
二嫂的顧慮她懂,正是因為懂,所以她沒有辦法原諒母親,母親開庭受審,她也不願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