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娘的,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給兒子,娘也不例外,你用惡毒的想法揣測娘,你知道娘有多難受嗎?」沈老夫人傷心兒子這樣作踐她的慈母心腸,心裡想的和呈現出來的是否一樣,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的嫁妝沒了,敏菀每月只給你二十兩月錢,你一頓飯都不止這些錢,所以你急了,想要擺婆婆架勢拿捏敏菀,敏菀卻不吃你這套,你就來求我回府,吃穿用度和我們一樣,是不是?」沈老夫人臉漲紅,扶著胸口想暈,沈昶青卻湊到她耳邊,冷聲說,「你常說我六親不認,心狠手辣,我也覺得我就是這樣的人,如果你不安安分分在侯府當你的侯府老夫人,連我自己也不能保證我瘋起來是什麼樣子。」
「你、你——」是怎麼知道她在自己院子裡說的話。
她有一個恐怖的想法,兒子在她身邊安插了人,清楚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沈昶青燦爛笑了笑進門,走進暖閣,沈安隅正在全神貫注讀書,季敏菀眉頭緊鎖核對帳本,沈昶青找個不礙事的位置坐下,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書。
季敏菀抬眼就看到他昏昏欲睡,她小聲交代紅映,中午涮羊肉吃,紅映退出去安排,季敏菀又將視線移到帳本上。
中午,吃了涮羊肉,沈安隅被季敏菀打發回房午睡,她到隔壁見幾個管事,沈昶青又回到暖房裡縮著,傍晚的時候,劉滿進來告訴他:
「爺,老夫人回侯府穿上誥命服擊鼓,狀告你不孝,史昌茂大人先治了她不慈,卻沒有提你不孝,圍觀百姓歌頌史昌茂大人秉公處事,老夫人氣急敗壞回府,沒有出府,卻沒想到她沒出府,禍事找到她,太后娘娘派她身邊夏公公奪了老夫人誥命,夏公公剛走,老夫人就病倒了。」
「估計是劉洵易到宮裡交差,把老夫人狀告爺的事當做笑話跟皇上說,皇上又當做笑話跟太后說,太后才奪了老夫人的誥命。」沈昶青撐著身體站起來,出門就看到銀裝素裹的世界,只需一眼,心中積攢已久的濁氣被洗滌的一乾二淨。
天色已暗,沈昶青低頭哈氣搓被凍得通紅的手,要進暖房,轉身間,意外瞥見沈安隅提著一盞粗糙簡陋的峭壁臘梅圖燈籠朝他走來。
「父親,今天是我生辰,母親問我要不要辦,我說今年不辦了。」沈安隅將燈籠交給父親,裂開嘴說,「祝我生辰快樂,送你的禮物,母親也有一盞。」
沈昶青盯著燈籠看了一會兒,撇頭看劉滿,劉滿嘿嘿笑著說:「爺,雖說不辦生辰宴,夫人還是準備了一桌大公子喜歡的菜,還賞了我們這群老夥計一桌菜,幾壇美酒,小的就不送你到正廳了。」
他檢討,全府上下只有他不知道今天是沈安隅的生辰,沈昶青心中有愧,戳了一下沈安隅頭頂上的鬏鬏:「又長了一歲,真好。」
「這是父親第一次陪我長了一歲呢。」沈安隅歡喜點頭。
沈昶青笑了笑,提著燈籠開路,沈安隅興奮跳躍追上父親的腳步。
燈籠里的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季敏菀倚在窗框上含笑含著兩人。
—8個月後—
大臣們避而遠之,親兄弟憎惡的安國王爺終於有兒子了,他兒子辦洗三,本來沒幾個人到場,聽到皇上、皇后娘娘親臨洗三宴,一群大臣顧不上喝酒,也顧不上和幕僚密謀一些事,火急火燎備禮趕往安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