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膝蓋發軟, 雙眼發黑,跌撞跑回去, 粗魯扯過魏化的錢包, 打開錢包,掏出一疊報紙,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李誠禮掙扎兩下, 都沒能爬起來。
吳子用心裡的那點不安被無限放大, 嘴巴張了半天發不出聲音, 拿起公文包就要離開。
「嘀嘀嘀——」
吳子用邊走邊摸手機, 打開翻蓋, 他的手機沒響。
「什麼?」撕裂高昂的聲音響徹整間咖啡館, 李誠禮跳起來,眼珠子瞪出紅血絲,似乎聽到什麼噩耗, 膝蓋撞擊地板,整個人癱坐在地,軟成一坨爛泥。
「完了,完蛋了,魏化那個癟犢子取走七千萬,這件事驚動了黃董。」李誠禮低喃,突然他眼前一亮,爬起來跌撞跑出去,坐上車指揮司機回家。
李誠禮的車隱沒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中,吳子用從角落裡走出來,掏出手帕擦拭臉上虛汗,手腳發涼駕駛自己的車離開這座鬼城市。
*
李誠禮滿腦子都是怎樣阻止黃董追究責任,怎樣保住總經理位置,吳子用被他拋到腦後。車駛進別墅,還未停穩,李誠禮迫不及待推開車門跳下車朝客廳跑去,他每跑一步,每個關節僵硬脫離他的掌控,待跑到大門前,汗水滑落到睫毛上,模糊了他的視線,他胡亂抹一把,艱難推開大門。
年過五十的保姆心疼黃美瓊,雖然有錢,卻藥不離口,真是遭罪,忍不住勸她:「少喝一點不礙事,別勉強……」
保姆還沒說完,先生回來了,臉色和的臉色有的一拼,且布滿豆粒大的汗水,順著圓滾的下巴滴下,隱入衣衫里,那衣服跟從水裡撈上來的一樣,緊貼在他肥碩的身體上。
保姆意識到出大事了,但是這些不是她一個下人該知道的,便端起黃美瓊忍著胸悶、噁心、嘔吐喝完的藥碗,識趣離開。
保姆前腳離開,李誠禮跌撞跑到黃美瓊面前,身體前傾,重重栽倒,黃美瓊驚呼,這一刻,她的身體自動封閉各種不舒服,費勁支撐浮腫的身體站起來,拉起丈夫的手臂架在肩膀上,扶著丈夫坐到沙發上:
「誠禮,出了什麼事?」
李誠禮心如死灰,睫毛顫抖,緩緩合上眼睛,兩滴淚水滑過眼角,和汗水相融,滑入鬢角。
「是不是遇到特別棘手的麻煩?你別硬抗,我們是夫妻,你跟我說,我去找我爸,爸那麼疼我,一定幫你解決麻煩。」黃美瓊眉眼溫柔給他擦拭汗水,寬慰他凡是跟錢扯上關係,再難的事到她爸手裡都不是事,所以他不用擔心,不用自己嚇唬自己。
男人瞳孔漸漸恢復焦距,臉色稍微好看一些,黃美瓊鬆了一口氣,男人眸子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抱頭呻.吟痛苦自責,黃美瓊被丈夫打敗了,細聲細語哄他:「有些事情在普通人眼裡,就是天塌下來了,但在我們有錢人眼裡,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的嗎?」
李誠禮開口,嗓子像是被粘起來一樣,聲音模糊、沙啞的不像話。
「嗯,」黃美瓊使勁點頭,眼眶被淚水塞滿,只能模糊看到丈夫,丈夫的聲音隨即變得突兀,聽得她心絞痛,只能舉例子讓自己說的話更有說服力,證明她沒有說謊,「我們這個圈子,撞死人找替罪羊比比皆是,打殘人給他家人一筆錢,沒人敢把事情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