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聽到動靜, 李媽匆忙跑到客廳,就看到林敏慧衝上樓。
夫人性格好, 總會讓著少爺, 從不說或者做惹少爺不高興的事,所以李媽肯定少爺一定說了或者做了非常過分的事,惹惱了夫人,夫人才會大聲說話, 丟下少爺慌亂上樓。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真沒怎麼著她,」李媽更加確信少爺做了渾事,沈昶青大呼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有人扭曲是非黑白,他比竇娥還遠,甚至還唱了起來, 「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
「少爺!」李媽板著臉。
「這不是提起給敏慧買一套洋裝, 隨口問了一句她的喜好, 準備給她定製幾套亮眼的洋裝, 好好的, 也不知道說了什麼惹到你們大奶奶不高興。」沈昶青不高興嘟囔一句, 「掏自個兒的薪水給她買衣服,居然不領情……」
「我的老天爺啊,你要逼死夫人,」李媽身子都軟了, 「正經人能穿那玩意嗎?你怎麼這麼渾吶,趕緊跟夫人道歉,說你不是成心的。」
沈昶青據理力爭說她老封建,被李媽全撅回去了,好說歹說勸動沈昶青上樓跟夫人說幾句好話。
待沈昶青回到樓上的臥室,李媽偷偷打電話:「……老夫人,您別擔心,我看著呢,不能由著少爺胡來。」
「看緊敏慧,別讓她跟昶青學壞了,」兒子只有敏慧一個女人,他喜歡看女人穿洋裝,他們攔著,兒子憋壞了,心疼的還是她這個當娘的,「你辛苦幾天,等我物色到身家清白的女人養在外邊,天天穿洋裝給他看,他就不會鬧騰敏慧了。」
那邊李媽和沈夫人繼續商量女人的事,這邊沈昶青悄悄摸進臥室,林敏慧聽到動靜,背對著他。
「哭了?真生氣了?行,我投降,你穿襖裙最好看,瞧瞧頭髮盤的多藝術,上面的珠寶、銀飾多麼璀璨,再瞧瞧她們燙的捲髮,還沒老黃牛尾巴上的毛光亮,風一吹,簡直了。」
「穿衣服要選擇適合自己的,有些人體毛旺盛,穿上洋裝,哎呦,一根根體毛頑強不屈衝破襪子、蕾絲手套,在風中搖曳,太辣眼睛了。」
林敏慧不由自主跟隨沈昶青描述腦補那個場面,不淑雅笑出聲,可能是忘了樓下沈昶青對她的不尊重,也有可能沈昶青率先低頭認錯,她不想揪著這件事情不放,不管她到底怎樣想,這件事就此揭了過去。
次日,林敏慧穿了一套淡粉色襖裙,站在沈昶青身側。
「少爺夫人剛成婚不久,夫人就該穿這麼鮮嫩的顏色,真襯人。」李媽故意提高音量。
面頰悄悄爬上可疑的紅暈,林敏慧偷摸著看,對上一雙明亮澄清的眸子,她心跳如鼓。兩人幼時見過面,因為顧忌男女大防,沒說過話,只是匆匆瞥了眼彼此,十二歲那年,她與他定下婚事,也不曾說過話,不久,他遊學英國,十六歲那年,兩人本該完婚,他卻遲遲不肯歸國,婚期一推再推,十八歲,他回國,她站在閣樓偷看他,他沒有穿長袍,也沒有留長辮,以一種奇怪的形象出現在她眼前,帶給她非常大的震撼……
「粉粉的,甜。」像是為了他說的話更有說服力,沈昶青重重點頭。
林敏慧的面頰紅透了,拉上車門,身體貼著窗跟他劃清界限,誰讓他在青天白日之下又說渾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