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崔志英額頭上的傷口,不是致死的主因,死因是後腦嚴重打擊,這個驗屍結果也被抹殺了,警方提出的李龍久的證詞上寫著的與被告人勒了被害人的脖子的事實相反,寫著按著的指紋雖與被告一致,脖子上沒被施任何壓力的驗屍結果,也沒被視為證據。」
全戲中矛盾衝突最激烈的法庭戲,這是第一場,是成年後的藝勝,在腦海里與十多年前的法官進行辯護的場景,慷慨激昂的對峙場面,大段的台詞,嚴肅的場景,要表現出那種悲憤,還有從一而終的絕望。
未語在準備的時候又預想過各種處理的方式,悲憤控訴,淚流滿面,但是當身在這個法庭中央,真正融入進角色和氛圍中,她突然就拋棄了『演』的預習。
憤怒到極點的時候,是平靜的,尤其是經過十多年的煎熬,怒火已經轉為冰藍的炙焰,內斂的更為傷人。
「審判長,檢察機關對一個人,不考慮他的情況,只針對能否成立罪行,進行了不公平的搜查,是違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則,無罪推定,利用被告是智商障礙人士和深愛女兒的心,使他只能放棄一切,這是為了搜查機關的便利,犧牲了無辜的被告。」
眼淚一直在眼眶中打轉,在情緒進入最高亢的那一刻,卻是硬生生被忍了回去,兩秒的寂靜,而後,語氣平靜了下來,不,或許說是換上了一種寒冰,用隱忍來控訴。
我是來取回真相與正義,不是來展示軟弱。
但是在最後,法官宣判審判結果,一滴淚無聲的落下,凝載著十多年的絕望與不甘。
救不了被冤屈的父親,即使在腦海里進行了無數次的辯護,依舊贏不了無情的判決和法律,是她太弱小了,是回憶太殘忍了。
她渾身戰慄,眼神卻平靜,心如死灰。
導演喊cut之後,現場竟凝滯了三秒鐘。
良久,未語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這才從那種情緒中走出,現場工作人員有些竟忍不住輕輕的鼓起掌來,水準以上,不需言語的,酣暢淋漓的表演。
顯示器旁,她比導演還好奇拍攝出來的結果,導演原本給她講的是希望更外放一點的情緒,結果她臨時卻改了,她認為這場想像中的辯論絕不會只發生一次,所以角色的情緒應當早已沉澱下來,厚積的憤怒與絕望融合的情緒,應當是由外放轉至內忍,而此舉卻給了導演驚喜,加深了層次感。
「未語xi,請出來一下,有人來探班了。」有工作人員拉住她,小聲的說道。
未語往外面一看,金鈡國就站在場外不遠處,視線一直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