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朝心中很平靜,甚至覺得空氣里都沾上了荒謬的氣味,薄母的嬌軟聲音被他幾乎忽略,只是那張家少爺一直用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眼神盯著他,若不仔細看便以為是一腔熱忱和滿心喜歡,但細細看去,又能發現藏在眼底的嫌惡和嫉妒。
薄朝疑惑地抬了抬眼,對上那雙笑眯眯的眼睛時沒什麼情緒波動,卻無端覺得這雙眼睛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這一眼便堵住了薄母的嘴,因為那張家少爺終於肯打斷女人的話,只輕輕道:「阿姨,你不用再說了。」
他輕聲細語的,卻又語調纏綿的像是地底下開出的藤蔓花,濃郁的勾人。
薄母一下便住了嘴,以為張大少爺要和他們談聯姻的事情了,即使著無禮的公子哥喊他阿姨她也權當沒聽見,喜笑顏開地等著下面的談條件環節。
但張少爺只是抬起眼,掃了一眼薄父薄母,表情疑惑地有些不解道:「你們薄家,不是已經把小少爺賣給我們張家了嗎,還想要什麼好處?」
正當薄父薄母怔愣之際,張少爺又把目光重新挪回薄朝身上,彎著眼笑道:「薄朝,你真可憐。」
薄朝抬著頭,沒什麼情緒地和他對視著。
那人繼續貼心地為薄朝解釋自己為什麼這麼說:「家裡有那麼一個敗家的哥哥,明明是他做錯了事情,禍卻全都是你來背。有兩位偏心到極致的父母,把你賣了一回又一回。」
「明明家裡富裕,卻除了基本的生活支出沒有別的經濟支持,唯一一個賽車的愛好只能靠自己過去攢下來的錢摳摳搜搜地支撐著,你那輛車多久沒換新車胎了,還能參加比賽嗎?」
張少爺頓了片刻,看著薄朝依然平靜的神色覺得有些無趣,剎那後像是想起什麼繼續說道:「好不容易自己從小一起生活的朋友回來了,卻在收留你兩天之後就忙不迭地把你送回了家,到底是這些人都過於尖酸刻薄,還是你活該呢?」
薄朝不知道這人為什麼一直在不停地貶低自己,好像要讓他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崩潰流淚一般,他從不願理會這種像是中了邪腦子不太好的人,可他又忍不住為樓准解釋一句:「是我自己主動回來的,和樓准沒關係。」
張少爺長篇大論之後終於得到了一些反饋,那雙混沌的眸子驟然變亮了些,帶著尾音故意啞著聲笑著道:「原來你知道自己令人厭惡嗎。」
薄朝皺皺眉,只覺得這人有病,他看了看站在旁邊瑟瑟發抖不敢說話的薄父薄母,只覺得他今天來吃這頓飯真是最錯誤的選擇,讓自己受了一肚子氣,而且樓准也沒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