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阿麼說得對。」
堂屋外傳來說話聲,進屋一瞧竟是在鎮上幫過自己的沐哥兒。
「原來是沐哥兒跟季青小子。」楊雲扯了扯嘴角。
姚沐兒點頭,將糕點擱在桌上,看著張獵戶空蕩蕩的左臂,下意識攥緊了掌心。
「張叔的傷如何了?」
楊雲道:「命算是撿回來了,只是身子虛得很,得好生將養幾個月。」
半躺在床上的漢子面色灰白,眼裡一片空洞,已然沒了活下去的希望,可搭在小漢子肩背上的大掌,微微顫抖,無聲訴說著主人濃濃的不舍。
姚沐兒心臟揪成一團,緩了片刻後,道:「張叔做了二十幾年獵戶,定然知曉與野獸打交道的兇險,若是換成尋常人,怎麼可能有命活下來,如今張叔好不容易救回一條命,更應當好好珍惜,好好活著,而不是尋死讓活著的人遺憾自責一輩子。」
床上的人有了反應,乾裂蒼白的嘴巴上下嚅動,發出痛苦的喉鳴。
姚沐兒見狀,態度軟下來,「楊阿麼方才說得對,賺錢的法子多的是,只看您想不想。」
小漢子哭累睡著了,可手還抓著阿爹的手不肯鬆開。
張全動了動手指,見被攥得更緊,終於紅著眼眶慟哭出聲。
「阿爹?」楊山迷迷糊糊抬起頭,揉著眼睛喚了聲。
「哎,好孩子,是爹不對,爹跟你認錯。」張全抱著兒子,又哭又笑。
小漢子伸出小小的手掌,給阿爹擦著眼淚。
「阿爹不哭,我沒生阿爹的氣,阿麼跟小山說過,阿爹只是病了才不願意跟小山說話,等阿爹病好了又像以前一樣,帶著小山到處玩兒。」
「我們小山真懂事。」張全哽咽道,「等爹好了,你想去哪玩爹就帶你去哪兒。」
「我想去鎮上,還想吃糖葫蘆,要兩串。」
兒子終於會跟自己撒嬌了,張全咧起嘴角,高興道:「成,別說兩串,十串爹也給你買。」
楊山也高興,自己有阿爹,才不是那群壞孩子說的小野種,他阿爹是世上最好的阿爹,糖葫蘆那麼貴,阿爹要給自己買十串呢。
小漢子幾天沒睡好,窩在阿爹懷裡,不一會兒便睡熟了。
張全給兒子蓋好棉被,此時的他眸中帶光,眼底滿是對活下去的渴望,與方才意志消沉的模樣判若兩人。
「沐哥兒季青小子,謝謝你們。」張全誠懇道,「日後有用得上叔的地方儘管說,只要你們不嫌棄我這個獨臂俠就好。」
姚沐兒笑著說道:「怎麼會,我跟夫君正好想找您幫忙呢。」
「幫忙?」張全實在詫異,自己現在這模樣不添亂就是好的,能幫得上啥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