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哥兒命硬著呢,一出生爹娘就被剋死了,後頭被送去大伯家,誰知他大伯家孩子當天晚上便發起高熱,連著喝了好幾服藥都沒好,最後不得不狠下心將人扔到山裡,病情這才慢慢好轉。」
錢三兒皺眉,「後來呢?」
「後來被他契父撿回家,養到現在。」楊媒婆搖著扇子吹噓,「這哥兒在山裡凍了一夜都沒死,我可找了好些日子,才尋到這麼一個命硬的,配三爺正合適。」
「他契父一家沒事兒?」
「沒事兒,一家人不僅活得好好的,日子還越過越好,他那個弟弟頭些年還被送去書院念書了呢。」
錢三兒驚奇不已,「看來這一家子也都是命硬之人啊。」
「可不。」
「那就拜託楊媒婆,幫我好好說和說和了。」錢三兒從懷裡掏出五十文錢,「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三爺您就放一百個心,這事兒保准給您辦成。」
楊媒婆揣著銀錢,扭著胯走了。
錢三兒在屋裡搓著手左右踱步,激動得恨不得馬上去王家將那王哥兒娶回家。
「忘記問那哥兒叫啥名字了!」錢三兒一拍大腿,「也不知道哥兒都喜歡啥,要不去胭脂鋪子買些胭脂水粉送家去?」
嘿嘿,自己可算要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了。
錢三兒越想越開心,拿上銀錢急匆匆出了門。
胭脂鋪在姚記後頭,路過姚記瞧見鋪子前圍著一群百姓,好奇心使然,停下步子張望了一番。
「這不是市監大人嗎,裡頭有人要找您給評理呢。」
「評理?」錢三兒抻著脖子朝裡頭瞧,好事兒道,「評啥理?」
「又有人在姚記吃出問題了,這不已經在裡頭鬧了好一會兒,吵著要去找您來給主持公道呢。」
「您快去吧,那沈老闆凶神惡煞,瞧著要打人似的。」
去個屁,我是命硬,不是腦袋硬。
錢三兒在心裡罵罵咧咧,見裡頭那人沒瞧見自己,貓著腰溜了出去。
「十兩銀子,今兒不給我十兩銀子,你們這生意就別想做了!」
「上次要四兩,這次要十兩,你們胃口夠大的。」沈季青冷笑,「別說十兩,一文都沒有。」
「什麼四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哎喲!哎喲疼死我了,大傢伙快來瞧瞧,姚記殺人啦!」
那漢子一會兒捂腦袋,一會兒捂肚子,一會兒又抱著膝蓋,吱哇亂叫,打滾撒潑的模樣,一看便知是裝的。
但若沈季青當真將人扔出去,到時假的也就變成了真的。
「鬼哭狼嚎啥呢,家裡有喪事兒回家嚎去,少出來找晦氣!」
一籌莫展之際,錢三兒忽然從人群中冒出,三兩句話打破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