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將樹影拉長,三人踏著月色趕回鋪子,外頭飄零的雪花落了一地。
沈季青進門便問:「娘,夫郎呢?」
「在屋裡頭歇著呢。」沈氏同廖義平打過招呼,領人去了裡屋。
沈季青率先回到臥房,拆開一包梅子,遞到夫郎面前。
這時廖義平正好進屋,姚沐兒含著梅子,喚了聲廖伯父。
「不用起身,躺著就行。」
廖義平拿出脈枕,捏著鬍子探起脈象。
沈季青幾人站在後頭,緊張地注視著。
片刻後,廖義平收起脈枕,恭喜道:「往來流利、如珠走盤,確為喜脈。」
一家子喜上眉梢,將廖義平送走後,圍在姚沐兒身前噓寒問暖,夫君更是將他當成了易碎的杯盞,喝口水都要送到嘴邊。
姚沐兒喝完一杯水,紅著耳根道:「娘,我好著呢,忙活一天了,您跟青雲還有秋哥兒,快回屋歇息吧。」
「哎,青兒好生照顧著沐哥兒。」
沈氏三人離開後,房間便只剩下夫夫二人。
姚沐兒又往嘴裡送了粒梅子,抬手招呼夫君,「手指好黏,夫君幫我擦。」
「好。」
沈季青瞧著夫郎撒嬌的模樣,向上揚了揚嘴角。
娘說懷著寶寶的哥兒跟女子,會變得更加依賴旁人,夫郎朝自己撒嬌是好事兒,說明心裡有他。
沈季青打來溫水,幫夫郎擦乾淨手指,又抓過夫郎腳踝,按進木盆里。
「燙不燙?」
姚沐兒搖頭,隨即蹺著腳趾笑出聲。
「好癢,我又不是易碎的花瓶,你那么小心翼翼做什麼?」
他拉起漢子道:「一起泡。」
夫君不止手大,腳也比他大上一圈,姚沐兒踩在漢子腳背上比劃著名,望著一大一小、一黑一白,親密靠在一起的兩雙腳,抿唇笑著。
泡過腳,夫夫二人躺在床上,說起悄悄話。
「廖伯父說寶寶兩個多月了,也就是說我抓完藥沒多久,便懷上了。」姚沐兒靠在夫君懷裡,摸著腹部道,「上回噁心想吐,我還當肚子裡有了寶寶呢,結果只是中了暑氣。」
沈季青大掌覆上夫郎手背,吻著懷裡人發頂,沉聲說:「下回若是再不舒服,第一時間告訴我。」
姚沐兒勾起唇角,「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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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六,立春。
自打診出喜脈,姚沐兒已經好些日子沒進過灶房了,殺兔子的活計也被夫君攬了去,好不容易撈著個洗菜的活兒,被柔雪瞧見,如臨大敵般一把將菜籃子搶了去。
姚沐兒哭笑不得,摸著三個月大的寶寶,嘆氣道:「寶寶,阿姆要閒出病了。」
大家都在忙,只他一人除了吃便是睡,整日無所事事,連洗個菜都不能,這對從小做慣了活的姚沐兒來說,跟酷刑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