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沈季青,是我夫君。小叔,你……」
「這是代寫書信嗎,請問還寫不?」有百姓問。
姚沐兒扭頭道:「不好意思,今日寫不了了。」
「小叔,你跟我回家吧,咱們回去慢慢說。」
外頭那麼冷,小叔穿得這麼單薄,再待下去該感染風寒了。
漢子見他們要走,神色焦急道:「求先生幫幫忙,俺是從唐家村來的,俺大姐嫁去溪山府六年,連個信兒都沒有,俺想給她寫封信,問問她過得咋樣。」
姚景林道:「坐吧。」
他鋪著紙張,對姚沐兒說:「沐哥兒稍等片刻,我幫他寫完這封家書。」
姚沐兒點頭,等小叔寫完書信,便指使夫君將攤子收了起來,姚景林攔都攔不住。
「你這孩子,脾氣越來越倔了。」
姚沐兒皺著眉頭:「沒有小叔倔。」
一走就是十二年,其間只寫過兩回書信,便再沒了消息。
「我走那年你才九歲,青雲只有兩歲……是我對不住你跟青雲,讓你們受苦了。」想起過去的事,姚景林又紅了眼眶。
當年他雄心壯志,一心只想考取功名,洗清當初被人扣下的盜竊罪名,可經年過去,他不僅什麼都沒改變,還讓兩個侄兒被那惡婦趕出家門。
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對不起兩個侄子。
姚沐兒道:「小叔,你沒有對不起我跟青雲,我們過得很好,我也不怪你離家考取功名,只是你走時說過會給家裡寫信,可後來為什麼音訊全無了?」
姚景林顫抖著下巴,「我哪有臉往家寫信,離家帶的十兩盤纏盡數被人偷了去,為了追回盤纏險些錯過科考,最後銀錢沒追回,科考也沒通過,我不甘心便想著考中後衣錦還鄉,誰料不小心得罪一位富家公子,被關了三年大牢……」
姚沐兒不知小叔在外頭過的竟是這樣的日子,那大牢哪是人待的,小叔在裡頭關了三年,能活著回來便已經是萬幸。
說話間鋪子到了,姚景林見侄兒日子過得這般好,夫君也對他疼愛有加,徹底放了心。
三人還沒進院,小黑小白聞見陌生氣味靠近,衝著院外叫了兩聲。
沈氏聽見動靜出來瞧,便見兒子、兒夫郎,領回一個身形消瘦的漢子來,那漢子面容瞅著與沐哥兒還有幾分相似。
「沐哥兒,這位是?」
「娘,這是我小叔,還在姚家那會兒,除了娘就數小叔對我跟青雲最好了。」
「原來是沐哥兒他小叔,外頭冷快進屋。」
姚景林叫了聲沈大姐,隨即便被侄兒拉進堂屋。
屋內燃著火盆,姚景林一進去便覺得身子一暖,垂眸瞥見腳上露著稻草的鞋子,面上露出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