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沈氏雙腿又開始隱隱作痛,屋內燒著火盆也不頂用,姚沐兒擔心婆婆,便讓小姑陪著一起回村里住些時日。
二人走後不久,一場大雪悄然而至,不多時便鋪滿街巷,一個時辰便已淹沒至行人腳面。
臥房內,姚沐兒給元寶掖著被角,忍不住擔憂道:「娘跟小姑應當平安到家了吧。」
沈季青往火盆里添了些木炭,聞言出聲安撫:「別擔心,回村的路娘跟小姑常走,路上慢些不會出事的。」
「嗯。」姚沐兒看著元寶,「可惜元寶太小,不然便讓娘帶著一起回宅子了。」
鎮上沒有火炕,只能日日燃著火盆,白日裡還能開窗通風,夜裡北風四起,風雪順著窗縫鑽進來,別說小元寶,便是大人也受不住,好在還有夫君這個「火爐」在,姆子二人這才能睡個安穩覺。
冬月二十六,小寒。
元寶已經六個月大,肉乎乎的胳膊腿,儼然一顆冰雪圓潤的玉糰子,瞧著便讓人心生歡喜。
小傢伙尤其喜歡雪天,每當窗外落雪,便瞪著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瞧,喝羊奶都沒平時那般積極了。
「嫂夫郎,元寶怎麼了,今日怎麼這般吵鬧?」秋哥兒進屋送羊奶,見小元寶蹬著腳丫哼唧,不解道。
姚沐兒語氣無奈:「想出去玩雪呢。」
秋哥兒笑了,帶著涼意的手背,在小傢伙肉嘟嘟的臉蛋兒上貼了貼。
「外頭可冷了,我們元寶可不能出去。」
小傢伙半點不怕,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閃閃,一雙小手衝著沈秋抓啊抓,咿咿呀呀說著旁人聽不懂的話。
「嫂夫郎,元寶想讓我抱他出去玩呢。」沈秋同姚沐兒笑著道。
「不用搭理,過會兒就好了。」
沈秋點頭,他朝元寶揮手道:「元寶乖,小叔去忙了。」
小元寶哼唧一聲,不等他轉身便扯著嗓子哭起來。
小傢伙鐵了心要出去玩,任憑阿姆怎麼哄都沒用,姚沐兒實在沒了法子,只好讓秋哥兒去柜子里拿了床新小被,將兒子包裹成一個小繭蛹,抱著到前廳轉了轉。
幾個關係不錯的食客見姚沐兒把小元寶抱來,上前逗了逗,隨即又閒聊起來。
姚沐兒本想抱兒子回房,剛給小傢伙包裹嚴實,便聽身後幾人談論起徐德昌,他腳步一頓。
「聽說徐德昌被放出來了,明兒要回書院教書呢。」
「啥?!縣令老爺咋想的,這種人還能繼續留在書院?」
「宋家老太爺把人撈出來的,他曾是上任書院山長,祖上又是逸雲書院開辦人,他老人家都發話了,縣令老爺總得給幾分薄面不是。」
「這宋老太爺都多久不管事兒了,如今摻和進來做甚,那徐德昌乾的不是人事兒,讓他回書院教書,這不誤人子弟嗎?!」
「呀!」
懷裡的小元寶發出不滿的哼唧。
姚沐兒搖了搖手臂,蹙著眉頭回了臥房。
酉時鋪子歇業,他與夫君說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