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受他鼓動,越發不要命地往前擠。
沈季青面色陰沉,手指一松,箭矢咻的一聲插在那漢子腳下,他沒收起弓箭,而是再次捻弓搭箭,這回箭矢對準了漢子手臂。
那漢子嚇得面色慘白,拽著淚雨婆娑的婦人,慌忙逃竄。
「啊,那孩子的腿缺了一條,像、像是被人砍的!」
沈遠旁邊的漢子驚叫出聲,隨後有不少人瞧見被子下的孩子渾身僵硬,露在外邊的胳膊還帶著屍斑,顯然已經死了很久。
大夥頓時面色一僵,隨即跑到一旁乾嘔開。
幾個挑事的村民逃走後,被鼓動來討糧吃的難民一時沒了主意。
沈季青道:「村子裡存糧不多,是不可能勻出來給你們的,往西十里有座荒山,說不定能找到吃的,但那座山時常有野獸出沒,是拼一把還是選擇餓死在這,你們自己決定。」
一刻鐘後,有人起身邁著踉蹌的步子朝西走去。
不一會兒圍在村口的難民,便少了一多半,到最後只剩下四人靠坐在樹下,不時朝這邊瞟上一眼,餓到凸出來的眸子裡,帶著明晃晃的記恨。
「季青哥,那幾人咋辦?」沈遠壓著噁心問。
沈季青收起弓箭道:「找兩個人看著,要是敢靠近半步,直接把人轟走。」
留下來的四人都是身形高大的漢子,雖餓得面黃肌瘦,但眼神里卻透露著貪婪跟惡意,沈季青瞧著可能是手上沾過血的,低聲叮囑沈遠,找兩個機靈的漢子盯著,一有情況立馬敲鑼通知。
待沈季青走遠,四個漢子盯著炊煙裊裊的村子,面露惡意。
「大哥,裡頭有人家在煮肉。」腦袋上纏著布條的漢子,皺著鼻子嗅了嗅,「不知道是啥肉,好香。」
比他年紀稍小些的漢子,惡狠狠道:「咱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他們竟然還有好肉吃!」
年紀最小的老四,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大哥,啥時候動手?」
那漢子在老四腦袋上拍了下。
「急啥,先摸清楚情況再說。」
他瞥了眼村口的護欄道:「那拒馬比咱宅子裡軍師做得都好,方才那個拿弓箭的漢子,瞅著也十分不好惹,要是不做好準備硬來,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兄弟三個聞言紛紛吹捧。
「還是大哥考慮得周到。」
「要麼是咱大哥呢。」
「還好跟著大哥出來了,其他人還不知道在哪兒啃泥巴呢。」
沈遠瞧了眼樹下賊眉鼠眼的四人,叮囑負責看守的漢子:「千萬看緊了,累了就換班,但是不能離人,季青哥說這四個手上很可能有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