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飛了,阿姆跟爹爹剛回來,飯還沒吃呢,咱明兒再飛。」
元寶是個懂事的,小手指著地面,奶聲奶氣道:「寶下。」
夫夫二人吃飯時,小元寶安靜坐在爹爹腿上,一雙大眼睛轉來轉去。
沈季青夾了塊肉片,送到兒子嘴邊。
小傢伙啊嗚一口,吃地興高采烈。
一家三口吃過晚飯,便洗洗睡了。
翌日,來鋪子裡用飯的食客寥寥無幾,梁松與林松柏今日來了,這會兒正湊在一處談論江陽爆發瘟疫一事。
「聽說有好些染了病,但暫時沒症狀的百姓進了大牛鎮。」
林松柏皺眉:「怎會如此,縣令大人不是下令只出不進?」
梁松低聲道:「守門的官差受不住誘惑,收了那人二十兩銀子,就把人放進來了,誰料上午還好好的一個大活人,下午就口鼻流血死了,聽說身上腫得厲害,皮膚都是黑紫色的!」
林松柏聽後心裡不齒,「為了點蠅頭小利,害了一整座鎮子的百姓,這樣的人必須好好懲治,才能一解百姓心頭之恨。」
「那是自然,縣令大人是不會放過他的!」
梁松瞧見沈季青,招手道:「沈老弟過來聊會。」
左右無人,沈季青便過去坐下了。
林松柏道:「這鼠疫目前還沒有治療的法子,只能隔離預防,那些得病的都集中在一處,病死的焚燒了,可你們說有些只是得了風寒,也被當作疫病一併處理了,這未免也太過殘忍。」
梁松嘆道:「沒辦法的事,瘟疫大爆發那會兒,百姓都亂成了一鍋粥,但凡有點頭疼腦熱猶如驚弓之鳥,若不及時處理,便要動私行活活將人打死,官府也是沒法子,只能把人關進一處再慢慢篩查。」
另外一桌聽了許久的漢子,也湊了過來,「聽說染病的百姓已有上萬人,死亡的有好幾千。」
「要我說老天爺就是對上頭那位心生不滿了,光是釋放大將軍沒用,還得寫下罪己詔,幾十年前那場洪水,不就因為先帝寫了罪己詔方才退了嗎。」
梁松壓低嗓門:「這話可不敢輕易說,當心掉腦袋!」
話雖這麼說,心中也覺著有道理。
當今皇帝是個聖賢的,可奸佞當道,先是處置了好幾個對國有功的武官,大力扶持文官,後又聽信讒言將大將軍關押進大牢。
後來便發生了旱災,大將軍被釋放後才開始降雨,可緊接著又發起瘟疫……
有食客進門,幾人忙各自散開,沈季青也起身前去招待食客。
七月二十,處暑。
氣候依舊炎熱,持續高溫加速了瘟疫擴散程度,如今就連都城也發現了染上鼠疫的百姓。
龍椅之上的那位日日愁眉不展,直到瘟疫流進宮中,這才在戶部尚書的冒死諫言下,效仿先皇寫下罪己詔。
事情便是如此巧,罪己詔昭告天下的第二日,便有御醫研製出新藥,雖不能藥到病除,卻能很好地預防疫病,阻止進一步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