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被丟下的那一天真的來臨,他會因為害怕而生氣,也會努力地去學習魔法,不僅是為了治療對方,也為了證明自己是有用的,不要丟下自己。
愛德華叔叔當然也很好,可他第一個見到的人是澤曼先生。
而且他還有種莫名產生的預感——現在的澤曼先生也像他一樣需要有人牽著手。
如果他認愛德華叔叔做父親,那澤曼先生怎麼辦呢?會有人將他牽走嗎?
「我喜歡澤曼先生,也害怕被澤曼先生在半路丟下,所以就算只有三個月,我也想讓澤曼先生成為我的父親。」
阿爾賓灼灼地望著他,眼裡的紅色比火焰更濃烈。
澤曼被這樣的目光定在原地。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阿爾賓腳尖在地上畫圈,不情不願地嘟囔著說,「就當我沒說過吧,但是也不可以丟下我哦,你都答應要送我去那裡了,大人不可以說話不算話……」
「這三個月里,我不會丟下你。」澤曼伸手覆在他的發頂,輕輕撫摸著。
阿爾賓就像被灌入了滿滿的喜悅,猛地看向他。
「那……」阿爾賓握著他的手,眼中閃著歡欣的光,小心翼翼又滿是期待地喊了一聲,「父親?」
澤曼沉默著,仍是沒有拒絕。
雖然只是三個月的限定父子,阿爾賓還是高興地蹦起來,雙手環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響亮地喊著:「父親!」
澤曼托住他下滑的身體。
阿爾賓得意忘形地撒嬌起來:「父親給我講睡前故事吧!愛德華叔叔都答應給我講了的。」
澤曼身體一僵,卻還是點頭應允。
阿爾賓歡呼著:「父親最好了!」
夜晚,在瀰漫著清香的麥秸堆上,阿爾賓眨巴著期待的目光,壁爐的火已被熄滅,此時只有月光灑落到他身上,把睫毛都照得像雪一樣爍亮。
「父親要講什麼故事?」
澤曼在他身旁側身躺下,小臂支起上身,瀑布般的白色長髮垂落下來,觸及墊布便堆積成圈,像漾開的水花。
他的目光觸及到自己新鮮出爐的兒子,被那樣信賴親昵的眼神注視著,他的手微微收緊。
只是三個月的父子而已。
是這孩子太沒安全感了,他才會默許。
他本就要將這孩子送到目的地,不會有什麼影響。
「神話故事。」他答覆阿爾賓。
澤曼從沒給人講過故事,他是個連戲劇都不會去看的無趣人物,他的生活乏善可陳,一眼就能望到底,向太陽神祈禱、誦讀教典、研習魔法、鍛鍊武技、消滅魔物……
在太陽神殿的二十年,他幾乎一直過著這樣生活。
而現在,他的生活里少了需要每日仰望的太陽神,卻多了一個需要低頭照顧的稚嫩弱小的孩子。
他不再需要誦讀教典,卻要思考給孩子講什麼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