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澤曼老師清冷的嗓音響起,好似被風吹進來,帶著涼意的雨絲,聽得阿爾賓愈發精神。
阿爾賓識字沒什麼教學順序,僅僅是他想學什麼就學什麼。
一會兒指著車裡的貨物問,一會兒又指著外面的烏雲問。
東問西問,問了一大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記住多少,但澤曼每次都耐心解答。
待記得頭暈腦脹之時,他突然想起什麼,精神萎靡的小臉頓時振作起來,晶亮的紅瞳望著他。
「爸爸的名字怎麼寫呀?」
澤曼頓了一下,指腹用上些許力氣,也寫在他手心上。
阿爾賓這一次沒有亂動,他認認真真地記好每一個字母,又低聲拼寫了幾遍。
他用力地點頭:「我記住了!」
伸出手指,他凝神在澤曼的手掌上寫下兩個單詞。
——澤曼,爸爸。
澤曼凝神注視著空無一物的手掌心,像多年前翻閱教典那般專注。
忽然,阿爾賓曲起手指,五根手指鬼鬼祟祟地撓起他的手心,還瞄著他的表情。
澤曼顯然並不怕這樣的撓痒痒,表情無動於衷,連睫毛都沒顫。
挫敗的阿爾賓鼓著腮幫子,好不服氣。
「我好像沒見過爸爸笑的樣子。」
爸爸長得這麼好看,笑起來也一定很好看吧!
爸爸眼裡好像總有很多沉重的,他看不懂的神色,就像外面連綿不斷的雨天一樣,卻從來都沒笑意。
可惡,下次一定要想辦法讓爸爸笑出來。
他露出再接再厲的打氣表情,滿臉戰意地想著。
商隊走了大半天,由於陰雲密布,天色始終陰沉沉的,到了傍晚更是黑壓壓一片,風雨也變得更加急促。
幸好他們在天色徹底黑透之前趕到的驛站。
商隊裡的人去處理馬車,阿爾賓一路舟車勞頓,草草吃了些驛站里的食物,提前睡覺去了。
待商隊的人也酒足飯飽,驛站逐漸寂靜下來。
夜半,澤曼驀然睜眼。
他感到了近在咫尺的魔氣。
將阿爾賓用被子裹緊,他銳利的殺氣直逼旁邊的床。
黑暗之中,身形與戈爾德相仿的人,不,魔物站在床邊。
感受到則澤曼的殺意,那道身影迅速從窗口逃竄出去。
澤曼緊隨其後,外面仍然下著大雨,兩人在旁邊的樹林站定,借著月光,澤曼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
燦金髮色,茂密的鬍子已經刮掉,露出一張削瘦刻薄的臉,眼裡閃著精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