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哥哥……」
魔龍斂了斂白焰,將腦袋湊近他,仿佛在輕撫他的發頂回應他,安撫他。
他冰冰涼涼,覆著堅硬鱗片的尾巴被阿爾賓一把抱住。
魔化 但尚且保有理智的魔龍澤曼低頭 看向手腳並用扒著他尾尖的白髮男孩。
龍尾巴主體是鱗片,但尾巴尖的部分 長著一些白色毛絨,那是他被鱗片覆蓋的身體上 唯一柔軟的部分 。
阿爾賓又當抱枕又當被子地抱著,他不知道哪裡來 的習慣,雖然發著燒身體很 熱,但會乖乖把肚子蓋好。
偶爾有點意識,眼睛迷迷糊糊睜開一條縫,看到長長的白毛,含糊但欣喜地呼喚著「爸爸」,熱騰騰的臉頰蹭上 來 ,緊緊抱緊他的尾巴。
「爸爸不要走……」
澤曼望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他只 離開半天,這 個孩子竟然就生病了,保暖也沒做好,病得這 樣厲害還大冷天帶著一個不知從哪兒來 的嬰兒在樹林裡跑。
他說的話阿爾賓也全都當做耳旁風。
明明告訴過阿爾賓,魔物都是群危險生物,見到魔物要拿上 弒神之槍保護好自 己,結果這 孩子看到魔龍,看到那麼醒目的星芒標記,反倒眼巴巴往前湊,也不怕被魔龍一口吞掉。
這 孩子……果然還是個笨蛋啊。
這 讓他根本沒法 放心。
過了一會兒,阿爾賓的意識可能稍微清楚一點,朦朦朧朧的紅瞳掀開,越過尾巴尖看到面前的巨龍腦袋。
他呆呆地愣住,就當澤曼以為他被嚇住的時候,阿爾賓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龍!龍——」
他一動不動地躺著,用「被子」蓋住自 己的臉,似乎這 樣就能把自 己藏好了,只 露出兩隻 陶醉的緋紅色眼睛,偷偷摸摸瞄著他。
不時還發出各種感嘆詞,嘴裡呼啦呼啦不知道在給什 麼東西配音,然後又睡過去了,不知夢到什 麼,像條毛毛蟲一樣扭來 扭去,興奮的情緒好像也讓他的痛苦有所減少。
對 於自 己魔化 後的姿態,澤曼認為這 毫無疑問是可怖的。
魔化 對 於他的影響不僅僅是無法 使用魔力和身軀異化 這 麼簡單。
身為昔日太陽神殿的聖子,他卻選擇弒殺自 己信仰二十年的太陽神,或許從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墮落為了魔物。
他也無法 再以這 樣的姿態見到過去認識的任何 人,人們只 會懼怕魔龍,前赴後繼地來 殺了他。
被眾人所推崇的那個「澤曼」,也早就在那天就已死去。
如 今留下的他,只 是神明惡意的集合體,不受人類待見,終將毀滅家鄉,沒有任何 存在意義。
若真要說他活著還有什 麼意義,那就是等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