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和墨十裝死,一聲不吭。
謝臨珩不搭腔。
虞聽晚沒多待,藉口天色不早,離開了東宮。
在她走後,謝臨珩餘光睨著那些畫像。
眉眼中的冷肆和厭色不再壓抑。
「扔出去。」聲音冷如刀刃,「一張不留。」
墨九迅速上前。
將那些世家貴女遣人精心畫的畫像,像卷垃圾一樣,三兩下捲成一捆,快速丟出了東宮。
沈知樾側著身,慢悠悠看著墨九的動作。
再回頭時,他輕輕笑著,撩起衣袍隨意往旁邊一坐,一語道破:
「你又何必動怒?」
「真不喜歡,讓人扔出去不就得了,你和寧舒置什麼氣?」
墨九和墨十火速離開了戰場。
生怕自家主子這股無名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側殿中,只剩下謝臨珩和沈知樾。
見他重新執筆,接著回信。
沈知樾勾著玉蕭,慢悠悠在指尖打了個旋。
好一會兒,才以一種困惑又糾結的語氣說: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謝臨珩沒抬頭。
只掀了掀眼皮。
示意他問。
沈知樾手肘搭在案邊,往前傾了傾身。
緊盯著謝臨珩的反應,問出了那個困擾他好幾天的問題:
「三年前,宮變那日,你不惜以身涉險殺進被北境占據的皇城,究竟是為了不讓東凌國落入流寇之手,還是為了——」
他點了下桌面,一字一頓:「虞聽晚?」
這三個字脫口的那一瞬間,沈知樾注意到,謝臨珩筆鋒驀地一頓。
那一剎那間,他知道,他已經得到答案了。
胸腔震驚詫異之下,眼前不自覺浮現三年前宮變的那一幕。
自幼和謝臨珩一起長大,同齡人中,沈知樾是最了解他的。
謝臨珩因為常年跟在謝綏身邊耳濡目染的緣故,在很小的時候就驚現了排兵布陣的絕佳天賦。
雖然有著異於常人的天賦,但他不驕不躁,性子沉穩冷靜,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這些年,唯一的一次例外。
就是三年前那回。
在敵我力量極其懸殊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清楚,那個時候以薄弱的力量殺入皇城,無異於自尋死路。
可一向冷靜而運籌帷幄的謝臨珩,偏偏頂住所有人的反對,那麼做了。
這三年,每次回想起那一日,
沈知樾都先入為主地認為,謝臨珩是著急擊退北境、不讓東凌國落入流寇手中,才做出那種不理智的命令。
直到幾天前,他察覺到謝臨珩對虞聽晚的心思後,才漸漸轉變了想法。
或許是從一開始,他就理解錯了。
也許從一開始,謝臨珩拼死護下皇城,為的就不是東陵國,而是……寧舒公主。
短暫的沉默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