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如意。」
當年先帝賜婚,與謝綏成親時,她從未想過這麼多,也從未有過任何算計,只有滿心的歡喜。
她喜歡謝綏,能嫁給愛慕之人,無人不歡喜。
只是她忘了,謝綏未必喜歡她。
夫君心中所愛另有其人,以及常年備受夫君冷落的嫉妒與不滿,讓她漸漸生了狠毒心思。
心計越來越深。
想要的,也越來越多。
心底的陰暗恨意,也越來越濃。
從而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
就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成了她博寵的犧牲品。
她頹然扯了扯唇。
似嘆息,也似後悔。
「正如你所說,這一生,我得到了很多,但從不肯知足,永遠都在奢求得不到的東西。」
她端起茶盞,在秋華垂淚的視線下,喝了一口。
「娘娘……」她哽咽。
姚琦玉眼底淚水滾落下來。
「我最後悔的,是沒給那孩子,一絲一毫的母愛溫情,若是有來生……」
她話音止住。
好一會兒,自嘲改口。
「罷了,他怎會,希望來生再遇到我這樣的母親。」
音落。
她唇邊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血液暗黑。
「娘娘!」秋華驚呼。
姚琦玉沒讓她靠近,依舊看著手中茶盞。
她再次抬手,將茶盞送到唇邊。
一口,一口,將混著鴆毒和斑蝥的茶水慢慢飲盡。
她眼眶已被淚水模糊。
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放下茶盞。
輕「呵」一聲,對秋華說:
「告訴陛下,罪婦姚氏,自請赴死。」
「若是可以……咳咳……」她唇邊血跡止不住,「告訴太子,是母親對不起他……」
「下一世,別再遇到我這種不稱職的母親了……」
「娘娘……娘娘……」秋華泣不成聲。
太廟外,負責送姚琦玉過來的太監和侍衛還沒走,就聽到了廢后自縊的消息。
眾人齊齊驚愕。
隨即快馬加鞭回了皇宮稟報。
—
烏蒙蒙的黑雲散開,黯淡的月色傾灑大地時,侍衛將廢后服毒自盡的消息,同步送到了承華殿和東宮。
謝綏短暫沉默一瞬。
揮了揮手,讓侍衛退下。
而東宮中,墨九將消息遞進大殿時,謝臨珩執筆的手凝滯一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