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起緩解魔陰身的辦法,持明之中確實有善醫者研製出了能夠緩解的丹藥,可終究只是緩兵之計,不過多維繫了一兩年的壽命。正巧,騰驍手中便有這種藥,此藥是丹鼎司的醫士調製,若雲騎軍中有墮入魔陰之跡象,便會服用此藥緩解痛苦,騰驍直接將藥遞給了她,幼清碾碎一塊,放在鼻端輕嗅,又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她點點頭,和騰驍說:「此藥化用五十餘種藥材,其中二十味都來自鱗淵境,恐怕並不易得。」
「不錯。」騰驍問,「依幼清小姐高見?」
「其中天門冬等藥物多是為了滋陰降燥,起舒緩作用。」幼清道,「說到底,並不能治根。我見罹患魔陰者神情癲狂,肉身破碎,比起藥理治療,更應該從根源解決問題。」
「解決藥師。」騰驍一笑,「果真只有這一條路。」
「但…若我能細細觀察病患,或許能夠調製出更強效的舒緩藥,就是服用此藥,恐怕不能再為羅浮效力,只能靜養了。」幼清攤手道,「心中空淨無物,倘若不是因為參悟,身體機能也會大打折扣,這種適合無法逆轉者…若是還有回旋的餘地,我可以做一些養生丸,當做補品來吃,還能安享好眠,助於消化。」
騰驍笑呵呵道:「倘若能有此藥,讓諸位將士們調理身體也是好的。」
「那天我去送他們出征,見漫天都是羅浮的戰艦,少說也有萬艘,能做出這麼多的藥,恐怕拔光了羅浮上的藥草都不夠用。」幼清捏著下巴道,「不過我有一法器,投擲一物進去,能源源不斷地冒出許多,到時候就用我的法器來製藥吧?」
騰驍問:「若是投入金銀呢?」
「自然也會冒出金銀,不過這法器聽我號令,如果東西不是我丟進去的,它就會把壞人吃掉。」
騰驍笑得止不住,他拍拍她的肩頭,和她在十王司前站定,剛才相談甚歡,身體因為笑意熱了上來,可一到十王司,就被這裡的陰冷氣質給凍得膽寒。
將軍親自前來,十王司不可能不賣這個面子,至於幼清…她不能進。
騰驍好言好語地說著,門口的判官冷著臉搖頭,死活都不准許外人進去。
幼清見狀,也不好為難騰驍,拉拉他的袖子說:「將軍大人,是我的請求太過分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騰驍也露出遺憾的表情,他拉她到石獅子背後,嘴裡說著勸她回去的話,結果一到了盲區就變成了:「會不會隱身的法術?」
「啊?」
騰驍拍拍自己的肩膀和口袋,這就要把她丟進來,幼清趕緊變成小龍纏在他的護腕上,就這麼跟他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龍尊不守規矩也就罷了,原來羅浮的將軍也這樣坑自己人啊!幼清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環視四周,騰驍與判官們交涉兩句,很容易便見到了那剛剛化成魔陰身的雲騎。
他很快便要被「處決」,滅去肉身,再入輪迴,不再受苦。
如今已經看不見他的人形,他的雲騎校衣與血肉融為一體,頭顱生長的銀杏樹葉滴著血液,幼清聽到他痛苦地喘著粗氣,匍匐在角落苟延殘喘,她聽到騰驍極輕的嘆息,幼清看看他,騰驍抬起手臂,一條銀色的小龍飛到那人身邊,輕輕掰走了他的銀杏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