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感覺外界的世界不斷的煥發生機,而他在學校里不斷的腐爛。
寧願一整天都泡在音樂教室里,也不是很樂意對上那些眼中含著恨鐵不成鋼的老師,藝術特長生在普通高中里變成了特別的存在,人們一邊明白他們走上的是不一樣的道路,一邊斷言他們的自我放棄。
那種感覺真是讓人不爽。
他的高一整個學年,都不算多快樂,連培訓他專業課的老師都說他對於音樂的熱情比不上前幾年,彈出的音符不再帶有熱情的感覺。
這一點顧晨也很明白,但也只是明白,如果要求他改變的話,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樣去辦。
就像是他一個人盛大的衰亡。
直到某天為了不去做那看著傻得很的跑操,顧晨躲到了教學樓的頂樓,那裡一般都是空教室和音樂教室,但他那天相當的走運,音樂教室的門沒有被反鎖,為了避免被巡邏的老師發現他沒去操場,顧晨閃身進了音樂教室里,格外單調的教室里只有一台電子琴相當的顯眼,在沒有人的空教室,甚至可以說整個教學樓都沒有人的感覺下。
他久違的有了想要彈奏的欲望。
而且也確實這麼做了,按著記憶里流行電視劇的主題曲的調子試探性的彈奏,或許有不少的跑音,但也並不難聽,彈他想彈的曲子,久違的自在自由的感覺重新出現在他面前,學校採購的電子琴的音色比不上正兒八經的鋼琴,但他卻久違的感覺到了喜歡。
有種只有他一個人的小世界的滿足感。
只不過當他彈奏到結尾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撞擊的身影,老舊的木門搖搖晃晃的被牆壁反彈回來,身量比其他人高許多的少年帶著粗框眼鏡,手上抓著登記的表格,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就像是一個年輕版的教導主任一樣。
「同學,麻煩出示一下請假條。」
對方似乎是相當公事公辦的性格,顧晨不知道他看了自己多久,但請假條這種東西他確實是沒有,眼睛悄悄打轉了一下,裝模做樣的先拖住對方。
借著起身的姿勢,顧晨毫不猶豫的從後門跑出去,餘光也注意到對方快步跟上來,兩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在空蕩的教學裡追逐,要是被老師看見,說不定會一起說教幾句,但現在沒有老師,曲折的樓道中只有他們兩個人。
那時候顧晨還以為自己真的要被抓到了。
幸好,上天永遠毫不吝嗇幸運,跑到一樓時剛好遇上跑操結束回來的大隊伍,幾個閃身,他就完美的融入其中,還特意撥亂了自己的額發好遮擋臉,那個追著他到樓下的書呆子不意外的陷入迷茫,帶著粗框眼鏡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傻。
原以為這只是枯燥的一生中的小插曲,顧晨很快就將這次失誤拋在腦後,繼續過著那讓他不大高興的學生生活,但卻沒想到在高二分班的第一天,對方就再一次出現在他的人生中,以不可阻擋的姿態來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