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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鶴山的母親錢寒生是一家綢緞莊的大小姐,不僅識字會打點生意,還是遠近聞名的美人,之前有採風的畫家一見傾心,被拒絕後依舊念念不忘,稱她華如桃李,如花似月。
就是這般好的美人,居然會下嫁給跑船的呆愣小子穆傑,城裡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那穆家小子除了皮相漂亮,算得上是一窮二白,家徒四壁,再怎麼算也配不上這家小姐。
穆傑也覺得像是一場夢,他從一十三歲就喜歡上了這位小姐,但他也知道自己只是個跑苦力活的船夫,只敢每年除夕在綢緞鋪門外放上自己攢錢買下的西洋玩意兒,還會和那些對小姐圖謀不軌的地痞流氓打幾架,弄得一身傷。
就像是上天眷顧,二十歲這年,那位仙女似的小姐嫁給了他,他們的婚宴辦的簡單,但紅雙喜字喜氣洋洋,他的小姐穿著漂亮的繡花婚服,慢慢揭開那紅布蓋頭。
喜歡了快十年的心上人嫁給了他為妻。
婚後穆傑幹活更努力,偶爾跑船看見了漂亮玩意,就算吃幾天饅頭鹹菜也要攢錢買下來,他專門做了個小布包,拿來放買到的漂亮飾品,貼身保管著,回家後連衣服也顧不上換就捧到他夫人面前。
那些珠翠在夫人的發間漂亮極了。
夫人幫襯著他,很快他們就抓住了商機,日子一天天的變好,他慢慢從跑船的苦力變成了極具頭腦的商人,給夫人買的珠翠服裝也越發的多。
穆鶴山這孩子是夫人吃了大苦頭才生下的,穆傑有時候惱他讓夫人難受,也只敢輕輕捏捏孩子的鼻子。
他很愛自己的夫人,自然也愛夫人的孩子。
可慢慢的,發現了些許的不對勁,見得世面多了,穆傑直到的人情世故也多了,夫人仍是那般美麗的模樣,可是那雙眼裡,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愛意。
"夫人,"一天晚上,他終究是問了,"夫人愛我嗎?"
夫人合上了書本,垂著眼避開視線。
"有時候,愛並不是那麼重要。"
那天晚上可真冷。
他的夫人不愛他。
穆府鑼鼓喧天,名角鶯鶯被穆老闆納了妾室,紅轎子晃晃悠悠的從側門進去,新郎官臉上一點笑也沒有,媒人也不敢上來討賞,穆傑看著夫人的院子,直到燈滅。
他的小姐當真是不在乎。
穆傑留宿在妾室的夜晚只是自顧自的喝酒,所幸這個妾室也是個通透人,他喝他自個的酒,鶯鶯就在邊上擺弄她的脂粉。
井水不犯河水。
有天下人來報,夫人去了鶯鶯那邊,他顧不上生意,趕忙跑了回去,他都想好如果夫人生氣,就給鶯鶯打點一個戲班子,讓她去追求自己的戲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