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像是剛乾完活,坐在正對們端著白色的大茶缸喝水,滿是褶皺的臉上很是慈祥溫和。
夢裡的林長雲忘記了一切,但是他很悲傷,看著這一幕畫面,他拼命的掉眼淚,嗓子哽咽的他說不出一句話。
爺爺朝他招了招手。
林長雲走到他面前,跪了下來。
爺爺放下大茶缸,伸手拍著林長雲的後背,他唱起了小時候哄林長雲睡覺的兒歌:「小老鼠,上燈台.......」
林長雲趴在爺爺腿上,竟然漸漸平復了情緒。
郁風看他似乎在夢中痛苦掙扎,喊了喊他,林長雲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郁風仔細觀察了一下,看他沒再難受,才坐了下來。
第二天,郁風就上了個洗手間的功夫,出來林長雲就不見了。
而他放在椅子上的羽絨服被拿走了,他給他買的棉拖鞋也被他穿走了。
郁風本來正在擦手上的水,看到林長雲不見他把紙巾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氣笑了:「還不算傻。」
出門知道穿衣服了。
郁風把車停在墓園下,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緩緩走上台階,走到林長雲跪著的地方,在他頭頂撐了一把傘。
看的出來,墓碑上的雪被林長雲掃過了,面前還放著一束白菊。
郁風把傘遞給身後跟著的助理,他拿過助理手上的袋子,然後蹲下。
拿出貢品和紙錢,擺好,隨後把紙錢點了丟進火盆里,火焰映照在他臉上。
郁風遞給林長雲一疊紙錢,才說:「你來看你爺爺也不帶點硬貨,你帶一束菊花有什麼用,是能吃是能喝。」
這話似乎終於觸動了麻木的林長雲,他伸手,接過紙錢。
垂眸朝火盆里丟,郁風也丟,一邊丟一邊說:「爺爺放心吧,長雲現在過的很好,開了一家店,在業內小有名氣,很多客戶慕名而來,賺的不少。還拜了名師,所謂名師出高徒,您就放心吧,他未來前途一片光明。」
頓了頓,郁風看著紙錢燃燒,才又說:「就是吧,長雲遇見了一道坎。他現在覺得這道坎過不去了,甚至產生了一些負面的情緒和想法,有點丟了本來的自己,爺爺,您幫他找找自己。告訴他,這道坎過去了,以後就都好了。」
火光映照在郁風臉上,郁風沒再丟紙錢了,他看著燃燒的火焰,墓園除了風雪聲,只剩下一陣死寂。
郁風重新拿了一疊黃紙,才說:「長雲很年輕,一輩子還很長,六年不算什麼。想痛就痛吧,痛過去這陣子,以後就不會疼了。」
郁風又笑著去看林長雲,開玩笑的樣子,話卻認真:「以後換別人疼。」
林長雲看著黃紙一張一張燃燒,往事卻歷歷在目,沈知安跪在他身邊立誓的模樣,牽著他的手,認真無比的模樣。
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他徹底沉淪了。
但只是六年,六年他重新跪在這裡,身邊那個信誓旦旦的人,就要跟別人結婚了。
他曾以為的一輩子,也不過是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