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景所在的宿舍離他們的宿舍樓中間隔了兩棟。
現在晚上八點,天空不算太暗,但已經不再明亮。
研究生宿舍樓在學生沒來之前剛剛上過膩子,走道都是濃郁的塵土味。
新生在周末兩天後正式開始上課,老生也是如此,但研究生相對時間更寬裕一些,得再等一周,所以樓里人數依舊不多,零零星星。
寧景住在3層,309室。
陳睦之拿著手裡的畫看了半晌,才敲響眼前的宿舍門。
屋子裡一時沒有反應,陳睦之再次確認了一下宿舍號,正要在敲一次,屋門『吱』一聲被拉開了,與此同時從屋內湧來的,是一股很淡的梔子香味。
寧景剛才還在洗澡,聽到有人敲門以為是宿管查房,隨意穿了一件衣服出來開門。
而看清門外的人是誰,他頓時怔在了原處。
濕漉漉的頭髮還在淌著水,將原本乾淨清麗的容顏襯得更加脫俗。濃郁的水汽撲面而來,即使隔著距離似乎都能感覺到眼前人此刻肌膚因為熱浴散發出滾燙的溫度。
陳睦之的神色轉瞬變化,好半晌,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才猶如幻夢隔膜般響起:「……學長。」
從頭髮上淌下來的水珠順進眼裡,寧景的視線瞬間模糊。
有些酸澀地閉上一隻眼睛,他欠身將門打開,去抽紙巾擦拭。
沐浴結束,寧景穿得是肥大的睡衣。因為頭髮的濕度,肩膀的衣物被水洇濕,露出有些單薄的肩背。
寬闊的褲腿下是兩條白皙、有些纖瘦的腿,腳踝明晰,圾著拖鞋在地上蹭出一串長長的水痕,陳睦之一瞬間感覺某種衝動在血液中逆流,艱難地移開視線,鼻息間呼吸的溫度讓他自己都感覺到燙得驚人。
「陳學弟?你可以進來。」寧景的聲音從屋內響起。
陳睦之沒動。
門外安靜得像沒人一樣,寧景將進了眼睛的水分擦乾,等到那種澀感消失才看向門外,「陳學弟?」
「是謝學長讓我順路還畫。」陳睦之道,「鞋子髒,我不進去了。」
寧景反應過來他來的目的,將手裡的紙團丟進垃圾桶走到門口。
眉頭微微皺起,將畫從陳睦之手上接走,他掃了一眼,「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不著急的。」
陳睦之:「早些辦完,早點安心。」
寧景笑了笑,不可置否:「看來我又欠你一件事。」
陳睦之神思緩慢反應過來,意識到他指的另一件事,是之前『模特』的事情。
「沒有。」喉嚨發緊,連帶著嗓音都有些干啞。
闔了闔眸,他道:「能幫上學長,我很開心。」
寧景愣了愣,狐疑抬頭看了一眼。是他的錯覺嗎?總感覺今天的陳睦之哪裡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