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愈熾,蘇憫每日吃著蘇祈鶴給他尋來的藥方,身體倒沒那麼虛了,夜間也不再發冷,然而越來愈熱的天氣卻又讓他覺得煩躁不安。
他換上了薄如蟬翼的絲袍,卻仍有虛汗止不住的冒出來,蘇祈鶴心疼的端著一碗冰飲上前,裡頭除了冰,還有用杏仁熬煮過得不再腥膻的牛乳,從南方千里運來的荔枝,以及西北傳來的紅瓜,單這一碗,便價值千金了。
蘇憫這些時日是白日懼寒,夜間懼熱,日日喊著不舒坦,連帶著整個精神不濟,整日只能在床上躺著,看的蘇祈鶴心疼至極卻無可奈何。
好不容易下人進獻了這個冰飲方子,便日日做上這麼一碗給蘇憫吃。
蘇憫躺在蘇祈鶴懷裡,乖巧的張嘴一口口吃著冰飲,本就紅艷的雙唇被冰這麼一激,更為鮮潤.
一碗已盡,卻還未滿足的蘇憫搖著蘇祈鶴的袖子,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我還想吃冰飲...」
蘇祈鶴望著懷中人的樣子,面孔溫和。
「憫兒,不能再吃了。」
他伸出手,慢慢揉著蘇憫不知足的小肚子,長袍布料輕薄,蘇祈鶴掌心滾燙,熱度讓蘇憫更加難熬。
天熱,心也熱,連身子底下那絲製的被單也顯得熱。
湧來的熱度讓蘇憫神思有些混沌,不知為何,尋芳樓一夜的回憶卻隱約在他腦中浮現,他記不起來,心又急躁,難耐的身子不斷翻動,卻依舊得不到安撫。
他不清楚自己要些什麼,於是更加惱怒,卻又不敢對著蘇祈鶴髮脾氣,把自己倒是氣的雙眼泛紅。
天氣燥熱,實在無法。
蘇祈鶴無奈,只能讓人多加了幾個冰盆,親自守著蘇憫睡覺,他坐在一旁,打著扇子為蘇憫扇去涼風。
蘇祈鶴心知,他和蘇憫並無血緣關係,如今他能這樣關心照顧蘇憫,不過託了同一個姓氏的福,他有心讓蘇憫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卻總擔心蘇憫得知之後,悲痛過度,於是遲遲不敢提起。
蘇憫第二天沒敢醒來。
準確來說,是醒了,但是閉著眼睛。
蘇憫終於想起來那晚在尋芳樓發生什麼事了。
分明是自己主動要求,事後躺在床上,卻還自欺欺人的不肯醒來。
卷翹的睫毛垂著在臉上落下一片陰影,袍子寬鬆,露出一片瑩白肌膚,雙唇是潤澤的紅色。
他腦子混亂一片,一邊想著任務沒完成,一邊又想著是不是要被殺了。
一邊探聽著身邊人的動靜,一邊還要偽裝著平穩的睡眠呼吸,累的很。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