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死刑犯死前也會給吃一頓好的,他這倒好,連口水都沒有。
一定是章棲懷恨在心,特意折磨他。
說曹操曹操到,章棲恰好就掀開了帘子,越過屏風走到床前時,蘇憫才發現。
和在蘇府完全不同,他身高八尺,又穿著盔甲,顯得格外健壯,整個籠罩在一片陰影里,面無表情,直直的盯著蘇憫,又威嚴又冷酷,特別像蘇憫幻想中的劊子手形象。
蘇憫被嚇得閉上了眼睛,慌忙偏過頭去。
然而他意想不到的是,面前已經成為三軍主帥的男人,統領著近百萬將士,馬上就要成為大梁新皇帝的男人,他的手還是那樣溫暖。
握住蘇憫露在外頭的手,燙的蘇憫一個激靈睜開眼,就看到了章棲像從前那樣,跪在了床邊。
他說:「主人,我終於把您找回來了。」
蘇憫的委屈瞬息而至,難以控制。
「你,你還叫我什麼主人,分明你自己要離開我的,現在又要說這些。」
章棲嘆了口氣,抹去蘇憫臉上的淚珠,不過幾月未見,他手指上的繭又厚了幾層,擦的蘇憫臉生疼。
蘇憫繼續哭訴:「我知道你要成為皇帝了,要把我殺了祭旗,現在還叫我主人,你是不是故意報復我...」
章棲起身,隔著被子抱起蘇憫,生怕身上堅硬的盔甲讓懷中的人受傷。
「我是被蘇祈鶴趕走的。當今天子荒淫無道,民不聊生,我起事也是逼不得已。至於祭旗?主人是聽蘇祈鶴說的嗎?」
蘇憫沉浸在要被殺死的氣氛里難以自拔,哭的一喘一喘,見章棲還要狡辯,氣到極點又無可奈何。
「反正我就是知道你要殺我。」他心裡想,那都是書上寫的,還能有錯嘛!
見自己再解釋也無用,章棲乾脆不再說話。
積攢了幾月的思緒此刻全都洶湧而出,看著懷中人驕縱的模樣,章棲一笑,俯身吻了上去。
他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奪走蘇憫。
蘇憫醒來的時候迷迷糊糊。
隔著屏風傳來一個略微有些衰老的聲音:「軍師指派的先鋒部隊已經將洛河關拿下,明日大軍北渡漯河,便可長驅直入京城。蘇祈鶴縱有精兵幾十萬,卻因老皇帝忌憚留在西北,有心無力。末將提前恭祝將軍奪下江山!」
接著是章棲冷靜的聲線:「蘇祈鶴必定不會遵從老皇帝號令,查查京城北處那座西明縣,或許有他軍隊駐紮。」
「遵命。只是...蘇家那位公子身世蹊蹺,未免以後徒生糾葛...還得早日處理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