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層層疊疊的新娘服,實在是有些熱了,又熱又餓又渴。
按照習俗,新娘在出嫁前是不可以吃東西的,可是到了這,也沒人給他送東西來。
且因為他是男子,床上連那些紅棗花生之類的東西也沒有擺放。
房間裡,從西洋傳來的座鐘報著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蘇憫有些沮喪的想,他都把手帕給他了,他晚上真的不會來了嗎?
不管了,還是照顧好自己先吧。
他不敢掀開蓋頭,又實在想吃點東西,於是便將前頭一半掀到了金冠之上,這時,他才將整個房間收入眼底。
房間很大,比戲院裡最紅的那個角的房間都要大,一水的紅木家具,博古架上卻擺滿了西洋來的各式小玩意,還有很多精緻的擺件,他一概認不全只知道貴得很。
看來這是個富貴人家。
他穿著紅色的繡花鞋,臨時買的尺寸,他不喜歡,這是女孩子才穿的樣式。
蘇憫有些賭氣般的,將那雙鞋脫下,赤著腳踩在了南洋買來的瓷磚地板上,他先是在房間各處逛了一圈,旁邊的盆架上放了一盆子水,已經冷了,邊上掛著一塊毛巾,細膩柔軟,還繡著各樣花色。
蘇憫用那塊毛巾擦乾淨了自己臉上的妝容,才終於覺得清爽起來。
掀開帘子,能看到外頭放的一張桌子上,擺放著幾疊糕點和一壺茶水,蘇憫有些開心,露出淺笑,輕輕走了過去。
那是一碟綠豆糕和紅棗山藥糕,做的精巧美味,連茶也是特意從黃山買來的芽片。
蘇憫雖然餓極了,可他吃相很好。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隻手放在自己下巴處,一隻手拿著糕點送到自己嘴邊,然後張開小嘴,咬下一點,吃完了再咬下一口。
於是雲棲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幅場景。
雲府在宣城的面子大,不管是政界名流還是商界貴客通通前來賀禮,二叔不在,只得雲棲前去招待。
這些人習慣了喝酒,連帶著他也喝了不少,直到夜深人靜,所有客人散去,他才能回到房間。
他吸取了一身酒氣,紅黑色的長袍被他換下,穿上了他慣常穿的襯衫褲子,躺在床上,卻遲遲不能入睡。
房外是一個小院子,能聽見聒噪的知了不停的叫,叫的他心煩意亂。
雲棲沒打擾下人,悄悄出了房間,他想,二嬸的手帕,不知是不是緊張,竟然交到了他手裡,他得趕緊還回去才是。
等到了二叔的院子他又看到那位於正中央的房間亮著的一盞燭火。
興許是二叔在成親當天離開宣城的舉動,讓這些下人們意識到了二叔對這位二嬸的不待見,此刻房間外頭並沒有守夜的下人。
雲棲覺得自己喝了太多酒,腦子混沌無比,只有那一點雪白和一點嫩粉一刻也不停歇的閃現在他眼前。
他靜靜的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