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山腳下,一條小溪穿山而下蜿蜒流過,明山秀水,稻麥青青,一派田園風光。
清水村統共幾十戶人家,絕大部分都建造在了河流靠平原的地方,一方面是為了種地方便,一方面也是為了防山下來的野獸。
橫跨過清水河的是一座木橋,木橋往山腳下再走幾步,便是清水村例外的兩戶人家。
一戶是村里唯一的一個獵戶,自小父母雙亡,為了養活自己每日往山上跑,自學成才了一手捕獵技巧,靠著強壯的體格和沉穩的性子,成為了如今村里家家傾羨,都想把自家小哥嫁過去的富戶。
另一棟更偏遠的房子則是村裡有名的寡夫家的。
寡夫名叫蘇憫,也是個命苦的,長得漂亮艷麗,可眉間一點紅痣卻黯淡無光。要知道,紅痣的顏色代表著哥兒的生育能力,像蘇憫那樣的,幾乎可以斷定命中無子了。
兩年前,蘇憫剛滿十八,就被賣給了同村一個病秧子做老婆,可詭異的是,成親當晚,那病秧子就突然不見,村里人都說,是被山里來的野獸把他叼走了,沒過多久,病秧子的父母也相繼去世。
雖然至今沒人在山上尋到那病秧子留下的破損衣物或者被啃乾淨的骨頭之類的證據,可大家都認為他早已不在人世,於是蘇憫也有了這麼個寡夫的稱號。
蘇憫在這也是個惡毒炮灰的角色,主要任務就是欺壓憨厚老實的獵戶,攪壞他和主角受的親事。
可當他剛醒過來,就被這清貧到了極點的房子弄的愁眉苦臉。
家裡沒有勞動力,憑藉他虛弱的身子也無法種地,於是家裡的幾塊地早在他病秧子爹娘離世不久後,就被他賣了。
兩畝水田一畝旱地,統共賣了十二兩兩銀子,清水村民風淳樸,並沒有因為他是個寡夫就做出壓價的事情來。
十二兩銀子,說夠也夠,說不夠也不夠。蘇憫平日裡自己做飯,倒沒有要求山珍海味錦衣玉食,只是他有個小癖好,喜歡漂亮的衣裳,於是十二兩銀子在不久前就被他花的一乾二淨。
他也無甚才藝傍身,只有一手繡活做的挺好,大家都說那是大戶人家才能學到的手藝,可是去鎮子裡路途遙遠,一趟來回少說得耗上兩個時辰,於是他便只能等貨郎來村里賣東西,將繡出來的手帕低價賣給貨郎,好歹能勉強維持生計。
可貨郎不知什麼情況,已經快半個月沒來村里了,眼見著家裡都揭不開鍋了,蘇憫才動起了隔壁獵戶的主意。
獵戶名叫林棲,五官倒是俊美,身材也高大,就是額角一道野獸抓傷留下來的傷疤讓他添了幾分粗獷。
兩人的房子相隔有段距離,因為蘇憫平日裡也不外出,獵戶每天上山下山沒有定時,因而做了這麼久鄰居,竟然是一次面都沒見過。
蘇憫提前觀察過,他通常六日上山,一日休息,上山通常是大清早,下山則通常是傍晚。
明日就是獵戶休息的日子了,蘇憫家裡蠟燭少,得省著點用,他在傍晚就開始挑選好明天要穿的衣服,是他唯一的一件長袍,從貨郎那裡買來的淺青色棉布,親手縫製的,穿起來顯得秀雅又高挑,腰還細,做好以來他就穿過一次。
還得用香囊提前熏一熏。
要出門見人,當然得打扮的漂漂亮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