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被發現之後,一般來說都會緊張的找理由搪塞吧…
他們主公總是不按套路出牌呢。
壓切長谷部聽見自己用無比乾澀的聲音說:「主公,唯獨在這件事上,請您三思。」本想直接跟對方說放棄,但怕引起不必要的反彈,壓切長谷部斟酌了一下,選擇了『三思』這個比較溫和的詞彙。
如果挑明了之後得到的結果適得其反,就和他當初的初衷相駁了。
法雅托腮,不明所以:「為什麼?」
手指一圈圈繞著頭髮,他斂起眸子:「我很喜歡一期,他也在逐漸喜歡上我。」明明都快兩情相悅了,他為什麼要在這時候放棄?
「可您終究是人類。」
繞頭髮的手一頓,法雅眼睛下瞟,不想去看他。
可就算不去看他,壓切長谷部也還是在說。
「既然您說,您很喜歡一期殿。那麼您忍心在您…離開後,讓他一個人面對這些嗎?」
見他仍然沉默,壓切長谷部抿抿嘴,加了最後一把火:「被留下的那個才是最痛苦的不是嗎。還是說,比起未來,您更注重現在的享樂呢。」
法雅驀地抬頭,視線撞進打刀的眸子裡。
他想說自己並不是那樣的傢伙。
可對方的話就像針一樣,直往他心裡最軟弱的那個地方戳。
壽命問題他從來沒有考慮過。
說到底,他的觀感,還一直停留在身為巨龍的時候。
龍壽命悠久,和人類完全不能並類而語。他喜歡著身為付喪神的一期一振,如果他還是巨龍,無論如何他們都會達到happy end 結局。可現在僅僅只是個人類,於是這喜歡像是糖衣,甜美的外表下包裹著裡面的穿腸毒|藥,蒙蔽了感官。
如果…如果真的一輩子都只能停留在這具人類身體裡直至死去,他真的會忍心留下一期自己嗎?
——那樣的結果,他不願意。
守著回憶度過漫長的餘生孤獨,那樣…太悲哀了。
「我知道了。」
終究不想那麼自私。
聞言,壓切長谷部眼睛一亮,隨後就是濃濃的擔憂。
主公能夠想開,不再去追求這段無望的愛戀本是一件好事。可對方現在那麼平靜的反應,又讓他不免擔心。
再平靜的火山,也總有爆發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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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行屍一般走回主屋,晨間的雀躍和此刻的心情相比簡直像是隔了個大裂谷,不上不下。
明明昨晚還在計劃著什麼時候能夠親到那個人的嘴唇,今天卻要強迫自己放棄這段愛情,這個意中人。
法雅心都要塞死了。
偏偏他是人類。
活到一百歲都鳳毛麟角的生命。
不知道躺了多久。
「咚咚。」門被敲響。
法雅維持著放空自己趴在床上的姿勢,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