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越來越撲朔迷離,短短兩日,他的情緒起伏比過去一二十年都大。
這不是個好苗頭。
思慮越多,道心越不穩。
這不利於他修行,當務之急是找到那隻妖,讓他現身,有什麼不解的事情,或許當面一問,就什麼都清楚了。
至少,這輩子,他出現了。
一切都與上輩子不同了,一直被他忽略的細枝末節這一次他都要一一解決。
師父對一直纏繞在他身上的妖氣的特殊態度。
他幼時反反覆覆做過的夢。
他跟那隻妖的關係……
這一次,他勢必要將所有事情查清楚。
有些事情沒有發現便罷了,一露出了蛛絲馬跡,他就一定會查清楚。
莫千屹看著嘴裡念念叨叨的六六,「可是領會到了什麼?」
六六搖搖頭又點點頭,冷不丁被宿主一問,跟被指揮官喊到名字提問問題的驚悚感如出一轍。
莫千屹目光直直望著六六,眸色淺淡,「你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說出來。誠然如你所說,我們如今也算命運綁在了一處。」
六六聽宿主這麼說,就直接坐在了宿主身邊的凳子上,「我一直覺得另兩個人只要兩情相悅,就能夠在一起。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了就分開,對兩個人來說都好。
人跟妖也是這樣,可是我又覺得宿主你說的有道理。壽數不對等,愛人死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卻無能為力也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
那真心相愛的人跟妖,是要在一起好呢還是分開好呢?」
六六問出這個問題,也是想知道宿主的反應,如果,他說如果,如果反派跟宿主在一起才能完成任務。
那他又該怎麼做呢?
唉,真是統生艱難。
莫千屹沒想到六六會對自己下意識說的話仔仔細細地斟酌思考,但從這他看出了六六對他的信任跟重視。
試問誰會對一個不相干的人說的話苦思冥想。
莫千屹眼底的神色猶如春風拂過的湖面,柔和了些許,「人各有志,每個人的選擇都不同,我們不了解他們,也無法對他們的選擇做出定奪。」
「但是宿主你是不會莫名其妙說出那句話的,別人怎麼選擇與你無關,但是宿主你自己是寧願選擇長痛不如短痛的,對嗎?」六六在某些時候總是格外敏銳。
莫千屹沉默了一瞬,道:「是。」
他不像師父那樣對妖怪抱有濃烈的偏見,但師父的言行確實影響了他。
他也會覺得人妖殊途,也不贊成人妖相戀。
他已經因為沒聽師父的話栽過一次跟頭了。
如今得以重來一次,他切切實實地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