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個人轉世需要耗費的時間他是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師兄什麼時候會出現,他能做的只是等待,在漫長的等待中他不禁思考沒了記憶轉世投胎的人會是同一個人嗎?
這個問題只不過是在某個時刻突然浮現在心中的,卻在他心上落下了一道深刻的烙印。
不知結果的漫長等待沒有讓他害怕,可是這個問題讓他害怕了。
他想,師兄還是師兄嗎?
或許只是一個跟師兄有著相似容貌的陌生人,甚至連容貌都不相同。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許久,讓他惶然不安。
可他還是想見師兄,他掩耳盜鈴般不去細想這個問題,把他壓在心底深處,想著等見到了師兄再說……
不曾想這一等就是兩千多年……
他不禁自己打趣道:「看來這地府等著投胎的鬼太多了,得排隊一個個慢慢來,不知道師兄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怕師兄在地底下被欺負,天天燒紙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直到二十多年前,在他對月自酌的一個夜晚,他的心口猛然一痛。
冥冥之中,他感應到了什麼。
砰的一聲,酒盞碎裂,他迅速趕到幾千里外的一個城鎮上,隱去身形,在燈火通明的莫府站了一宿,直到嬰兒的啼哭聲響起,他才抽身離去。
他留了一抹微薄的妖氣在新生嬰兒身邊,此後,靠著這股妖氣時不時探查一下。
自然也知道了這名嬰兒的名,莫千屹。
……竟跟師兄前世的名諱一模一樣。
後來,他「看著」這名喚作千屹的孩童成長,自然也知曉他身體虛弱之事,這是前世留下的病症……
不曾想這一世竟然也會,他尋了許多法子,可都無濟於事,直到莫千屹被路過的道人收為徒弟。
他當時甚至想過那個人會不會是師父,後來發現不過巧合而已。
他看著莫千屹的身體慢慢好了起來,也看著他一步步長成自己記憶中熟悉的那個樣子,……也不盡然。
前世的師兄是個孤兒,擔負著門派重任,帶著好幾個師弟師妹。
今生的師兄是家中獨子,受盡寵愛,後被一個閒散道人收回徒弟,對方只有他一個弟子,沒有門派,他也不用再肩負重擔。
不一樣的成長經歷,讓今生的師兄與前世的師兄有細微的不同,這輩子的師兄比上輩子的師兄要輕鬆快樂。
可總的來說又並無不同。
不論前世今生,莫千屹始終是個心有大愛,懲惡揚善,看著冷心實則重情的人。
更是他一直愛慕著的人。
藏在心間多年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
慕仟真實的容貌與阿木相似,只是輪廓線條更鋒利,更有攻擊性。
莫千屹又慢慢摸了一遍他的臉,輕笑道:「同我想像中你再長大些的樣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