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是我的身份暴露,師兄帶我逃出來,我其實能想到我同師兄往後的相處,那樣的日子一眼望到頭。
可是師兄拋下門派,帶我逃出來了。
他是一個責任感很強的人,會做出這種事情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又生出妄念了。
本就強壓的感情愈發濃烈,我知道遲早又會被看出來。
事實也如此。
在一次躲避門派的追殺後,我和師兄尋了處山洞稍作休憩。
木柴噼里啪啦地燒著,我倚靠在牆邊,師兄垂眸神色專注地在替我處理傷口。
上完藥後,師兄沒急著起身離開,而是抬起眼看我,他問我:「師弟,你還心悅我嗎?」
我頓時僵住了,只覺剛被妥善處理好的傷口又疼的厲害了,我想否認。可是又憋著一口氣。
我想,師兄不喜歡我也就罷了,就連我喜歡他也不讓了嗎?
那樣的氛圍我的意思應當很明確了。
按照師兄的性子,他不會讓人難堪,應當心裡有數知曉這個問題的答案了,可他沒有。
他又問了一遍,「師弟你還喜歡我嗎?」
我泄了氣,無力地搖了搖頭。
師兄嘴唇微抿,不說話了,欲起身離開,我拉住他的袖子,打破了這難堪的靜默,我說:「師兄,我愛你。」
我想,事已至此,師兄要走要留,我都隨他的意。
師兄能不計較我這不該有的心思,繼續留在我身邊,已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我萬萬沒想到,原來有更好的。
在我說完後,我聽到師兄笑了,他轉回身,蹲了下來。
……我收穫了一個吻。
火光搖曳中,他說,「我的心意,同你是一樣的。」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猶如一個一直挨餓的稚童眼前突然出現取之不盡的食物。
許是我呆愣的神情太過明顯,我又獲得了無數個輕柔的吻。
良久,我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說:「我是妖。」
師兄說:「嗯,你是我的小狼崽。」
我是師兄的小狼崽。
師兄說得對。
那天是我最開心最幸福的一天。
我以為我跟師兄還有很多很多以後,可是好景不長。
師兄去世了。
那是一個天氣明媚的早晨,我於師兄懷中悠然轉醒,迎來的不是愛人熾熱的吻,而是冰涼的體溫。
我發了瘋似地找郎中,甚至去找了妖,可是沒用,全都沒有。
師兄死得悄無聲息,連遺言都沒有。
我想死,我早該死的,在門派里的那次就該死了,是師兄把我救出來的。
我想,為了師兄,我再多活些時日,等我到跟師兄一樣的歲數,我就自我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