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祖之沒有回頭,似是而非地說了一句:「你是個聰明人,比御橋肯吃苦,我也一直看重你,不要在這個時候做不該做的事。」
蘇秋亊沉默了一下,「知道了,哥。」
一道輕微的關門聲後,宿舍里重歸一個人,蘇祖之背靠椅子閉上眼,再次睜開,眼角撐出一條紋路,他是個頂好修養的人,心裡想什麼不會在臉上表達出情緒。
他臉上無所波動,腦中卻在回想著剛才宋吟的黏糊樣……一個兩個,都挺喜歡那個孩子。
昨夜在工廠監察,蘇祖之遠道聽說家中雞飛狗跳,蘇父將蘇御橋痛打了整整一晚,弄清原委,他擔憂蘇御橋身體扛不住,抽空回了一趟祖宅。
去的時候宋吟他們已經取好了藥,折騰的,勸阻的,都回到了自身原位,蘇御橋一身血沫地跪著,其他傭人管家在宅子窗中都只敢看不敢伸出援手。
胡聶最先看到他,哎呀呀地跑過來問他怎麼這會來了,他說來看一下御橋。
胡聶便又驚又怕地說御橋今天倒霉,他爸爸今天起了兩趟夜,回回都撞見御橋在外站著,本來今晚跪完就算了,硬是多抽了兩回。
蘇祖之一問,便知道兩回都和宋吟有關……倒是稀奇,他那弟弟愚鈍,一貫沒什麼志向和擔當,過往十幾年中倒是有過喜歡的人。
但那份喜歡並不是情和愛,那些人對他來說大概和院中的花花草草是一樣的,因為渺小所以才起了憐愛。
宋吟明顯是不同的。
那孩子……有什麼特別?
……
蘇秋亊一直知道宋吟多變,情緒變化快,從宿舍樓上下來,他將宋吟落下的書遞給他,宋吟蔫眉接過不說話,他就知道宋吟又生氣了。
蘇秋亊在蘇家萬事都做得好,沒惹過誰生氣,所以該怎麼哄宋吟就變成一個難題,宋吟走在前面,他落後兩步跟著,目光貼在宋吟後頸上。
宋吟被毛巾擦過的面容濕潤,緋紅,他走著走著忽然低頭蹙了一下眉。
蘇秋亊走過去,「想要什麼?」
宋吟看向他,眼裡匯著一汪水波,「想要你。」
蘇秋亊一怔,喉嚨有些癢。
宋吟明明看上去是生氣了的,是他想多了嗎?想要他……什麼意思,他想不明白,同時又回憶起那天小腿肚捧在手心裡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