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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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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她竟然一直以来想把转圜的条件设为虞白还爱着自己。其实所有一切都是无条件的,自己彻头彻尾地被驯化了,这样的卑微。

她想要她活下去。能不能不要这样痛苦地死在自己卑劣的占有欲里。

有罪的人才该死。

虞白混沌的意识,察觉到眼前这个人在反反复复的崩溃。

人类的神经分明经不起这样的磋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

她不舍得季风这个样子,但她迟钝地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她觉得季风状态很不好,她感到担心。

她本能地想扶她起来。还是不敢看她的脸。很慢很慢撑着椅子把手,触碰到她时感到自己僭越,似乎又是那种玷污。但周围没有别人,虞白又太着急了。

触碰到她的时候,季风像触电一般剧烈地发抖。她时常记不起来自己一些隐隐约约的戒律,比如虞白害怕的时候不要碰她。

只是本能地将她的手抱在怀里,失声恸哭,蜷缩着尖叫,就像在被夺走什么比命都重要的宝贝。

很短很短的时间,就意识到不要吓到虞白,哭声收敛了,也没有抢夺得那么用力。

还是疼的。虞白的手,被她紧紧攥在怀里。她的力气太大了。

但是虞白看她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挣扎。

……就算是错认了人,就算很亵渎,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抽走自己的手吧。她那么难受。

如果季风觉得亵渎,自己就付出更多代价好了。

愧疚。

为什么被她抓住的是自己,而不是她喜欢的人。

第42章 补

是一场全线溃败。

季风彻底的全线溃败。她从前只是看不得她死而已, 其余什么都能忍着。

现在看不得她哭、看不得她痛、看不得她受伤、看不得她生病、看不得她稍有不顺。

铺天盖地的脆弱向季风绞杀过去,像是对败者的清算。她不敢道歉,她害怕虞白以为自己想要的是原谅。

自我仇恨的情绪达到顶点, 就像是条想一脚踩死再碾个稀烂的蛆。

她活下去的每一秒都带着想弥补一些既定事实的功利, 她不敢触碰她。

兔子在怀里睡着了, 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没有力气再响应。

空旷的走道, 抱着她,动用全部感官, 察觉她的呼吸。

气息被压在覆面的口罩下, 一阵一阵揪着人心。失魂落魄的。

季风知道自己迟早要死。

她对她苛责,她从来对她温柔不起来。

她会时刻伤害挚爱的东西。

不对, 是她挚爱的人。

不敢僭越。十指都麻麻的, 抱她久了, 太过用力控制自己的动作,不敢有一点狎昵。

虞白确实是累得睡着了。她从前就知道她这个样子, 不舒心的时候焦虑, 睡不着的时候喜欢工作到累晕过去。

放在床上,衣服不舒服,还是盖被子。室温调到28°c,想了想, 趁她睡着, 还是把口罩摘下来。

怕她呼吸不畅。

横七竖八的伤, 结着暗红色的痂, 变成斑驳的痕迹。

她的睫毛偶尔颤动。季风从一开始就喜欢的, 她活泼还挺爱和自己说话的时候。

这张脸太让人舒服了。季风整颗心都是被思念磋磨的伤疤。

温柔与生俱来不用饰演。她把兔子弄伤了丢在丛林里, 供野兽捡食。又在第二天失魂落魄地寻找, 在荆棘丛中找到遍体鳞伤躲着的小生物。罪人。

把检测设备在她颈动脉上贴了一分钟,数据都还在阈值中,都还可以。季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也不敢肆意地伸手抚摸,想起自己是个坏人。

没有理由一直守下去。虽然守着她,会感觉好一点点。

其实什么都不重要。就连自己都不重要。

所以她爱不爱自己更不重要。

季风离开时有半死的麻木。

还是不想离开。

她坐在椅子上睡着的样子,像极了死别的彩排。

已经夜半了。季风在她门口坐着,时不时地哭。

她有时候知道自己这样依恋,和x的人格没关系。她不管忘了什么都会本能抓住虞白,就是生而为人的本能,趋光、爱着爱自己的东西。

尽管虞白的爱可能是博爱。但根本没有其他人这么爱过季风。

有些东西也戒不掉,毕竟就像空气和水,都是赖以生存的东西。

凌晨时又开门进去了一趟。

虞白睡得还行,难得舒服。

夜间自己醒了一回,脱了衣服。

季风回宿舍把头发剪短了,裁成齐耳的发型。她猜虞白害怕见她,那就变得不像自己好了,让她别那么怕。

早晨依旧买了点早餐在门口等她。

虽然虞白的宿舍在尽头,但依旧有人看见。季风的形象反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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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诡异,像是在等她特别讨厌的女人。

不过也无关紧要,季风没力气圆谎也没力气解释,虞白出门之前她都低落得不安。

虞白昏昏沉沉的,开门看见她,吓了一跳,差点把门再关上。

以为是在等别人,晃到自己门口的。又不想和她打照面,毕竟她这么讨厌自己。

但再关门又太刻意且不礼貌。

硬着头皮走出去,欠身,含含糊糊地说了声“长官好”,就想开溜。

然后提包就被接过去了,被强行塞了一块热的米糕。

对方的动作那么局促,那么笨拙。

虞白没理清楚情况,迷茫地愣在原地。

“多少吃一点……我送你去。”

很少听季风对除了女友之外的人这么低声下气地哄。

虞白依旧没看她的脸,也没有回应。虽然也没有别人,但一定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季风开口就后悔了。

也不知道自己多大脸,就配给她买早饭、送她上班。

她做什么都后悔,除了变成泥土铺平她走过的路。

但实在是离不开,又怕照顾不周。看她愣着,季风咬着下唇又想哭。

都哭了一夜了。

好哄歹哄地,让她以为是命令,拉下口罩吃了一点。

没有味道。没有放糖和盐的面团。想吐。

慢一点吃。是命令,不能吐,忍着。

季风看她吃东西会好受一些,也会更疼一些。

两种感受互相叠加,不能线性抵消。

吃东西至少会对身体好。

季风一路把她送到大办公室,虞白在门口停了一下。

等她把提包还给她。没给。

虞白以为她忘了,也没敢要。

轻轻说了声再见,就进去了。结果季风也就跟着。

帮她整理桌子。放好包和水杯,打开电源。

虞白僵了一样站在旁边。她不知道季风想干什么、在干什么,揣度着怕自己踩坑。

季风蹲下去的时候,她才看见她剪了头发。

……心不明所以地痛了一下。但是自己似乎也没资格为她心痛,亵渎。

短发,好狼狈好赤诚的感觉。

就算这样,季风也没敢给她看自己的脸。

怕她依旧害怕。

也怕她知道自己一直哭。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们。震惊而不解。

季风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虞白都这样了,自己都这样了,被围观怎么了。

只要兔子不觉得难受就行。

兔子这个状态,怕也想不起如何难受。

她迟早要坦白自己的卑劣。她要兔子活得清白一点。

她要什么脸。虞白都快活不下去了。

也不敢百无禁忌地触碰。最后只是叮嘱:“不要忘记吃药。”

得到乖巧的、毫不越界的回应,才离开了。

步伐沉重地跟快死了一样。梅不知道她吃错了什么药。

如果有权力让她再也不要进自己的大办公室……显然众人都会没心思工作,至少整整半天。

怎么都疼。

坐着疼、站着疼、走路疼、睡不着,呼吸也疼。见不到她的时候疼,见到她也疼。不一样的疼。

翘班去医疗部,调她的病案,听主治医生一边说着,自己一边不出声地哭。

想把自己碎尸万段,把兔子变成这样的人。

“季长官,脏器衰竭大多都是不可逆的。”主治医生试图反复解释,“神经解离药剂也是绝对不可逆的。要恢复味觉太难了。”

“钱不是问题……”季风还在挣扎。faith这种顶流军医团队。

她什么都能支付,要命也有,都拿去吧,什么都可以。

“我们做不到,季长官您到外面看看去吧。”主治医生有些恼火,语气硬了起来。

faith实验室都没有的东西,外面至多参差不齐。她真要把死的医成活的,还不如去寻找其他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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