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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关系。”
季风站起来。视觉发黑,但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虞白可能会跳下去的。
“走吧,我们走吧。”
哄着。
虞白没有反对。她看出来季风很累,她不敢离开。她还是担心季风。
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显得护送,又有分寸,不失礼貌。又不用让她看见自己。
然而季风也只是想多看看她。
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人。
能不能得到healg,能不能让她重新感觉到幸福,季风并没有底气。
她知道自己徒劳的尝试,是以延长虞白的痛苦为代价。
她知道自己自欺欺人的自私。
她知道自己还在伤害她,一直都没有停过。
她知道自己不愿面对现实,以自我感动化解痛苦的执念。
她知道自己的控制欲,根本不配被称作|爱。
她没有再打扰虞白。默不作声地走了一路,把她送回宿舍。
季风的反常昭示人前,易引起非议。
她最近不在状态。训练完非常非常疲惫,不参与任何娱乐活动,在角落能独自呆坐一天。
结霜是来带头关心她的。
“我以为你早就放下了。”结霜带着三分愧疚。治病的药起了反效果。
季风不是很乐于说话。但手下全围了上来,满脸担心地围观她的局促。
不能再哭了。不能再哭了。
季风感到烦躁。结霜是故意让她出丑吗?
“我……”深呼吸,不要哭,平静一点,“……没办法放下。”
第一次第一次听她说这样的话。
震惊,不敢溢于言表。他们都在屏息。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结霜在她对面坐下了。
问这个问题是单纯好奇。
队长的沉郁她爱莫能助,不如先解决好奇。
“她救过我。”季风又深深地呼吸一次,她最近总感觉接不上气,“你不是看见了吗?”
你们不是都看见的吗?
“因为这个?你不是也救过她吗?你们扯平。”结霜表现轻松。
……扯平?
季风不知道扯平是什么意思。那是一架割多少肉都码不平的天平。
她好想她。
梅在照顾她。
“我做错了事情,结霜。你知道我怎么对她。”
谁都没见过她脆弱的一面。他们永远可以信任的季风,当着众人的面哭。
肉眼可见的心碎。
她还是不敢坦诚说爱她。她从来配不上这个字。
“都过去了,您做错过不少事……”结霜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玩弄感情的人,竟然会有廉耻心。
“……她活不下去啊……”季风慢慢慢慢地崩溃。她已经阻止不了绝望外向延展。
“您杀过这么多人。季队,您忘了key对我们做过什么?您身为队长也不该爱上她。把她杀了怎么了?她到底好在哪里,值得您掏心掏肺地贴上去?您清醒点,她怎么死都该。”
“……对不起……”
“我们不道德?那怎么了?我们就是一群贱人,都已经承担这么多骂名了,玩玩她能怎样?把她玩死了能怎样?您就算坦白认错,也不会有人怪您的。她死了,什么事都没了。不会有人记得,您也不该记得。”
结霜的话句句在理。
“我才是罪人。”
季风还是在哭。
她从不狼狈,从不失态,从不心灰意冷。
死了,不会有人记得。自己也会忘记。
不要这样。
季风的情绪平静得很快。像是这几天习以为常的,因为如果沉溺下去,就会错失她的生机。
她站起来。
人群知道她要离开,为她让开一条道。
“结霜。”
季风有话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虽然知道季队不是那种会暗地里报仇的人,结霜还是吓了一跳。
自己确实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她想说什么?
季风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我会去提辞职的。这几天辛苦你了。”
……
结霜一时语塞。她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辞职?她疯了?
faith不会让她活着离开的。
“再给我一点时间。对不起。”她是真的愧疚,“我不是个称职的队长。”
没有人敢说话,呆呆地目送她走远。
结霜从来不想接手队长这个位置。
工资高不了多少,但是工作会多很多。出任务还要顶风险。
最重要的是,她还得应付上级。
都是难缠的老混蛋。
结霜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不过是季风在试探
', ' ')('她的言辞。自己是真的忠心不二。
早知道不说那种话了,早知道不做那些事了。
又惹得她不开心、又刺激到她了。
“……霜队……”有人打破尴尬,叫了她一声。
狠狠瞪回去。结霜像是要吃人。
现在唯独乞求虞白不要再作妖了。半死不活地活下去吧。能活多久活多久,至少等那个疯子没那么敏感了再死。
不就是尝不出味道嘛,不知道有什么必要天天像被从棺材里挖出来的一样……
她如果乖一点,全盘接受季风对她的好,季风也不必整天像丢了魂一样。
不识时务的女人,虞白。
第45章 亵渎
季风的提案被董事会研讨。
作为例会最后的杂项。
“把季风叫过来吧。”
季风已经等了很久。
恹恹地向主座鞠躬, 在末席坐下。
“季长官,上次您立下军令,说要把key捉拿归案。您做到了, 我们也同意把她交给您。”
汪华, 她的直系领导, 顶头上司。
“您留她这么久没有处决。这次反而想为她申请healg,出乎董事会的预料。”
季风变了。
汪华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行动队在她手里这么久,季风向她交接工作这么久, 从来没见她如此空洞过。
也从来没见她短发。
那个key……听说是虞齐峰的私生女?
扫了眼下下位的虞齐峰, 男人都没敢抬头。
“汪董……虞白是业务能力很强的情报员。现在已经归队了。”季风感觉自己呈词干涩,但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她身体不好, 行动队想留下她。”
求求您。
“季风, 我们从来没有为技术人员开通过healg。healg是为高等级危险业务准备的。”汪华打断她。
“求您开个先例。”季风的目光坠落下去,“我们真的很需要她。”
无耻。
分明是自己真的很需要她。
非常非常。就算自己死了, 也需要她没有痛苦地活着。
“我无条件为faith做任何事情。如果董事会答应的话。”
抹除记忆, 成为公司的傀儡。成为试验体。什么都可以。
整个会场沉默一阵。
汪华把手边的文件翻了翻。季风知道那是医疗部拿过来的文件,虞白的精神评估报告。
就算能够治疗,董事会也有理由质疑,这样的精神状态能够胜任骨干的角色。
“知道了。董事会会考虑的。”
汪华没有表态。
季风看向她, 汪华也没有抬头。
希望渐渐陨落。季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精密的资本机器, 不会为了一颗螺丝打破设定程序。坏了就换掉, 最节省成本的方法。
“……汪董……”
“我说董事会会考虑的。”白发苍苍的女人, 威严地看了季风一眼。
季风站起来, 鞠了一躬, 又出去了。
没有路了。
一切都完了。
季风早有预料, 董事会不会同意的。
她还有很多很多种不干净的手段,后手,去逼他们动用healg。毕竟董事会也忌惮她。
但是她无能确保成功。
拖延的每一分钟,她都在忍受煎熬,虞白。
季风觉得自己很坏。她知道她一心想要虞白活下来,也是因为一己私欲。
错过了午后的训练,季风在办公室默默坐了很久。
她没有再尾随虞白下班,也没有焦虑地看监控。
那天虞白路过露天走道的时候,差点狠狠给季风颜色看。她知道自己现在可能已经失去虞白了,要是她执意去死。
但是又能怎样呢?她已经拖累她很久很久了。
天都黑透了。
如果她愿意好好活下去就好了。好好治疗、好好生活,开心一点。她是个不缺人爱的女人,她意味不明的一个眼神都能让过路人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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