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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未对不起我。”木偶精指尖攥得发白,每说一个字都带着颤音,“是你赋予我生命,我又怎么会恨你。”
听完这句话,纪锦书唇角稍弯,闭上眼,气息也变得微弱。
一缕魔气悄无声色地从她的身体钻出,还未来得及逃,就被邢孟兰一把捉住,安置在玻璃瓶中。
与此同时,她的生命也随之结束。
这一瞬间,万籁俱寂,只有云萝哭泣声。
“她……死了?”纪丞相怔怔地看着那缕魔气被抓,视线重新落在纪锦书的遗体上。
蓦地,她如同发了疯般将林听意等人推开,亲手去探女儿的呼吸。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好像终于相信纪锦书离世,纪丞相呆滞一瞬。
然后她就掏出一张黄符,嘴里念着咒语,再朝空中一扔,符纸便自燃,化成灰烬落在纪锦书的身上。
她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她一会儿就来了,阿书马上就有救了。”
在符纸燃烧的刹那,玻璃瓶中的魔气顿时四处冲撞,在邢孟兰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引起在场修炼者的注意。
这么一来,邢孟兰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她施法变回原来的容貌,拿着魔气给纪丞相看,问道:“纪丞相,你可认识这个?”
纪丞相无心去看,只一味地盯着纪锦书,似乎在期待下一秒就奇迹降临。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所期待的奇迹并未发生。
“纪丞相。”邢孟兰的语气陡然沉重几分,“那位魔修是不会来了,纪小姐……也不会复活了。”
纪丞相终于肯抬头看这魔气,这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眼见此事再也瞒不住,她艰难地开口道:“三年前,我与一位魔修交易,她帮我救活阿书,我帮她做事。”
邢孟兰追问:“做什么事?”
“在京城的几个庙宇边,埋下一包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
“你现在还能联系到这魔修吗?”
“不能,她只说可以用符纸唤她过来,但如今……方才你们也见到了。”
不曾靠近的左芜终于来到戏台边,看见这惨烈的一幕,不由地惊讶道:“纪、纪锦书怎么死了?”
她在远处待着实在无聊,就离开了半晌,怎么一来就变成现在这副局面了?
左芜的目光移到抱着尸体的木偶精,发觉她身上的气息逐渐消散,随后就又变回了那只毫无生息、死寂沉沉的木偶。
“怎么又变回去了?”她诧异道。
林听意呆呆地看着死去的纪锦书,咽了咽口水道:“木偶之所以能成精,是因为她承载了锦书姐姐的太多思念,锦书姐姐一死,思念消失,她自然也活不了。”
她目光下移,看到染上纪锦书鲜血的手,两眼一黑,竟昏倒过去。
“师傅!”许如归心中一紧,赶忙将林听意打横抱抱起,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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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关于纪锦书的经历,有太多没有直接写出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会以番外的形式出现。 如果各位不喜欢看类似于副cp的番外,我会把这种番外放到《炒饭的复健挑战》中,喜欢的宝宝自行去看哦。[让我康康] 在这里简单聊聊纪锦书吧。 在雁函飞死后,她心脉受损命悬一线,幸得被救但疯疯癫癫,于是在这疯癫的时间里,她开始学习雕刻,雕刻出了许许多多像雁函飞的木偶,因为承载了太多思念,所以木偶就成精了。 纪锦书的疯病一直都没治好,只是后期症状比较轻,无限接近于正常人。 至于她为什么一心求死,咱也说得很清楚了,是母亲多年的掌控欲+最亲近的人背叛+爱人的离世+自己对爱人的遗忘自责,是这一系列的事情叠加在一起,促使她的死亡。 真正的雁函飞和木偶精的容貌是不一样的,大概就是莞莞类卿,拟态而非求真的的感觉,主要是纪锦书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对于雁函飞的容貌记不太清了,所以雕刻出的木偶就与雁函飞的容貌不一样。
第95章
林听意紧靠在许如归怀里。
她的意识尚未模糊, 还有些清醒,便尽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细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双眼半睁半闭间, 林听意余光扫过了一旁的莲池。
“瑜儿、瑜儿……”她虚弱地开口, “放我下来,瑜儿……”
林听意的声音细小甚微, 几乎要散于风中。
即便如此,许如归还是听了个真切。
听见第一声, 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 迟疑片刻,直到林听意再一次出声, 她才慢下脚步, 稳稳地放下怀中的人儿。
林听意仍觉得有些眩晕, 扶着许如归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师傅, 你可还好?”许如归关心问道。
林听意不语, 只点点头,目光转
', ' ')('向一旁的莲池。
水面光滑如玉,浮着几片莲瓣。在这接天莲叶的绿色间,盈着一朵朵粉白的莲花, 花瓣舒展如盏, 露着嫩黄的蕊, 引得蜂蝶在蕊心跌撞。又有风吹, 莲花就轻轻颤动, 甚是娇羞。
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莲香。
许如归轻嗅着, 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 便下意识看向身边人。
而那人正望着莲池出神。
昨日她还和锦书姐姐在这赏莲,今日锦书姐姐怎么就去世了。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死了……
纵是相识不过两日,但锦书姐姐带来的关怀却是真真实实的,使滋生出的情分令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我要是能救锦书姐姐就好了……”林听意眸光微闪,身形摇晃。
许如归扶住她,轻声道:“师傅第一次治疗时就应该知道,纪锦书的寿命已至,任由是谁来救治,都回天乏术。”
“是啊……”她深深叹气,仿佛要将积在心中的所有郁气都吐出。
林听意站在池边,用手轻轻抚摸着莲花,惊飞了蕊间的白蝶,神情怅然,若有所思。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站在身旁的许如归莫名想到此诗。
莲子,怜子。
她忽然忆起纪锦书所说的话。
——她都不介意师徒恋情。
——你又为何不敢直视自己的心呢?
许如归的心又开始混乱。
对于纪锦书的死,许如归没有太多感触,顶多会为此人的经历而感到惋惜,其他再无。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林听意竟会为一个才相处不过两日的人,结出这样深的羁绊。
不过是几日的朝暮光景,这纪锦书竟会占据师傅的一片心地。
恍然间,许如归突然有些嫉妒纪锦书。
是的,她终于发觉自己的嫉妒心了。
她嫉妒纪锦书能与林听意有共同话题,嫉妒纪锦书能被林听意这般亲密称呼,嫉妒纪锦书即便是死……也能让林听意眉间染上悲色。
这一切都令她嫉妒得发狂,恨不能剜去林听意对此人的念想,只留她一人在林听意的眼里、心里。
她甚至想要用法术,除却林听意的部分记忆。
可她刚一低头,便看见林听意忧愁的表情。
林听意缓缓抬眸望她,眉头微蹙,睫羽软塌塌向下垂着,似乎还带着点潮,眼底攒着一股化不开的涩意。
就在这一刻,许如归什么也不记得,只想立刻抚平眼前人的眉头,让其恢复往日的容。
但是以她的性子,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
“锦书姐姐待我如此之好,却也死了,或许……我真的就是天煞孤星吧。”林听意越说声音越小,直至听不清楚。
许如归张了张口:“怎么会。”
“若锦书姐姐不曾救我,也就不会遇到这些事,就更不会用刀自戕,她就可以靠着魔气度过余生。”林听意声音颤抖,自责道,“都怪我,都是因为我这个天煞孤星……”
闻言,许如归不由地心头一紧,双手扶住林听意的肩膀,让其面向自己。
“师傅,纪锦书的死与你无关。”
林听意垂眸没看她:“怎会与我无关。”
“纪锦书的身子早在几年前就该力竭而亡,之所以又活了几年,全凭体内那股魔气,强吊着最后一口气而已,我们的出现,不过是让一切归回原本的轨迹罢了。”许如归道。
林听意沉默无言。
见她依旧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许如归又道:“如果师傅真是天煞孤星,那我岂不是也该……”
“嘘,别说。”林听意猜到许如归要说什么,眼睛略微睁大了些,快速抬手捂住对方的嘴。
许如归微微一愣,发现对方是在乎自己时,淡漠的眉眼缓慢舒展,如冰川消融。
但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她的眉尖挤在一处。
“我们从前并未像如今这般要好,因此才……”林听意放手垂眸,“万一没多久连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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