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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如归的眉头仍是紧锁:“我还以为是宋寒芒的人……魔界消息向来难得,你是从哪得知这些事的?”
邢孟兰一愣,道:“听我师傅说的。”
部分树木变得光秃秃的,残存的叶子又干又脆,在冷风中抖着。
许如归向邢孟兰告了别,刚转身想要回到小屋,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像灌了铅般,昏沉得厉害,视线里的桃林渐渐模糊。
她身形一晃,险些倒了下去,所幸有邢孟兰在身旁,快狠准地扶住了她。
“你脸色好差,我还是带你回宗吧。”耳畔传来邢孟兰温软的声音。
许如归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只能倒在邢孟兰怀里,让其搀扶着自己离开桃林。
不知是不是错觉,迷迷糊糊间,她竟瞥见对方唇边竟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是要去哪?”她挣扎着想从邢孟兰怀中起来,却脚步发飘,又被拽了回去。
邢孟兰刻意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微微笑道:“不是说了么?带你回宗啊。”
许如归勉强撑开眼,就见她拐了个弯,居然往小径走。
这分明不是回宗的方向!
许如归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清醒了大半,她咬咬牙,狠狠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弥漫上来,硬生生压下那股迷意。
趁其不备,她便倏地将邢孟兰推开,手中立刻握上凝水剑。
剑刃贴着对方的脖颈,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你到底想做什么?”许如归的语气凶猛低沉,不似往日那般清越如冰,毫无波澜。
邢孟兰呼吸一滞,用手指轻轻捏住身前的剑身,想要往旁边轻移一点,她讪笑道:“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手。”
这幅模样看起来倒是挺畏惧死亡的。
可许如归不随她愿,手臂一用力,就将对方白嫩的指腹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殷红滑润的液体从中流出,一滴滴砸在地上。
许如归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有何目的?为何要带我离宗?”
邢孟兰也没放手,而是继续捏着剑身,她看向染着鲜血的手,眉头一扬,终于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不是说了么?有话好好说啊!”
这声音几乎是从齿间蹦出,带着轻微怒意,两指一用力,那由水制成的凝水剑瞬间被捏个粉碎。
破碎的剑身迸溅的到处都是,哗啦啦落了一地。
许如归胸口猛地一闷,咳声冲破喉咙时,一口黑血也径直喷在身前的枯叶上,暗红的血迹迅速洇开。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桃树上,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凝水剑是她的本命剑,以她的灵力与心头血滋养,剑碎如断骨,反噬的剧痛顺着全身窜了个遍。
这邢孟兰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
居然能徒手捏碎本命剑?
视线因失血变得模糊,却又因剧痛清晰,许如归死死盯住邢孟兰的手,发现对方的腕骨处绕着一缕游丝般的紫气。
紫气仿佛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飞快地缩回衣袖里。
若不是她此刻盯着着这动作不放,根本察觉不到邢孟兰居然身怀魔气。
“魔气?你到底是谁?”许如归冷言问道,顾不上擦去唇边的血渍。
“我?我是邢孟兰啊……”邢孟兰无奈一笑,耸耸肩,“什么魔气?我日日在宗门修行,怎会染上魔气?许是你方才咳血花了眼,看错了。”
“看花眼?”许如归冷笑一声,喉间又涌上腥甜,她硬生生咽了回去,“那你为何要带我离宗?到底有何目的?”
“是你误会了,我并非是要带你离开,而是想抄近路早点回去呀。”邢孟兰仍是笑吟吟的,缓步走到她面前,用带血的手在对方脸上缓慢画圈,像是另类的挑逗。
许如归想要偏头躲开,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她垂眸扫过腰间缠着的布条,伤口处传来阵阵发麻的痒,她脸色变了又变,冒出阵阵冷汗。
这一瞬间,她似乎知道自己为何会无故发晕、脚步虚浮了。
“你对草药动了手脚?”许如归颤声问。
“嗯,不错,你才发现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
邢孟兰笑容渐淡,肩线绷直了些,话中多几分冷意:“罢了,都到了这地步,再装下去也没意思。”
风卷着枯叶落在她脚边,邢孟兰抬手拂去袖上的叶渣,指尖不经意掠过颈侧,引出一缕魔气。
“你……你竟是魔族奸细?!”许如归声音虚弱,却难掩震惊。
“不,我不是。”邢孟兰又莞尔一笑,明艳得光彩夺目。
她捏着手中的魔气,声音在空中越发得清晰。
“我可是魔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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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希望读者宝宝能多多讨论剧情,身为作者真的很需要反馈的qaq
第128章
许如归闻言
', ' ')(', 扶着树干的指节骤然收紧,额角的冷汗瞬间又冒了一层,顺着鬓角往下淌, 连后背都沁得发黏。
“你……是魔尊慕枫?”她声音发颤, 仍咬牙强撑, 目光死死锁着对方。
大脑混乱无比,根本没办法推测所言是真是假, 但许如归深知此次是在劫难逃了。
她用余光瞥了眼桃林的方向。
只盼拖住时间,林澜能来寻她。
“慕枫?我可不是她。”邢孟兰听到这名字, 笑意更浓, 抬手在身前一挥,变回了原本的容貌。
淡金色的微光从指尖散开, 落在脸上时, 原本明媚张扬的眉眼慢慢染上冷锐, 眼尾微微上挑,偏浅的眼瞳沉成墨色, 肤色也成了冷调的瓷白, 像敷了层雪,红唇依旧,与冷白的肌肤相衬,反倒生出几分摄人的妖媚。
明明只是细微变化, 可再看时, 竟完全没了“邢孟兰”的影子, 她静静立在那里, 周身裹着若有似无的威压倨傲。
“魔将岑兰……”许如归低声喃喃。
她曾在书中夹带的画册中见过, 此人在书中出现不过寥寥几笔, 只记载了, 岑兰是神魔大战时魔界的大功臣,扶持魔尊慕枫上位,还是战后为数不多没受多少重创的将领……
“是魔尊岑兰哦。”岑兰纠正道,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挑。
见对方如此错愕,她竟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像在逗弄猎物:“怎么?很惊讶吗?”
“当然。”许如归的声音刚出口就带了颤,她立刻咬牙提了提气,刻意拔高声调压下虚弱,“堂堂魔尊放着魔界不待,竟屈尊藏于赤衡好几年,这般手笔怎能不惊讶?”
腰腹的痛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伤口。
她故意抬眼迎上岑兰的目光,将眼底的畏惧强行压在深处,可还没有半会儿,腰侧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脸色也更白几分,只能凭着树干支撑,才没让自己倒下。
“一定很痛吧?”岑兰眨眨眼,竟显几分无辜神态,仿佛方才捏碎凝水剑的人不是她,“那药草是我魔族之物,在凌御山这种钟灵毓秀的地方便会活性暴涨,顺着伤口往你灵脉里钻,若你不愿跟我走,就会活生生痛死哦。”
“该死。”许如归低骂一声,喉间泛起腥甜,她强压下咳血行为,瞪着对方,“你就不怕我师祖赶来?她若察觉到我失踪,定会追查至此!”
岑兰低低笑出声,满是笃定的嘲弄:“她不会来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魔气随着动作漫过脚下的枯叶,那抹褐绿色便转瞬化为灰烬,道:“我既已派人攻上赤衡宗,怎会只派一点人呢?此刻宗内怕是早已被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她大抵会忙着处理这些事,哪有功夫管你呢?”
许如归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想再开口反驳,可药性已顺着伤口蔓延到丹田,灵力滞堵,连说话的力气都在渐渐流失,只能靠在树干上,眼睁睁看着岑兰越逼越近。
“许如归,要不要跟我走?”岑兰朝她伸出手,笑得温婉动人。
许如归再也忍不住,又一口黑血喷在地上,目光眩晕着,唯有那只手明亮清晰。
“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走。”岑兰又问。
许如归拼力擦了擦唇角的血液,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她问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岑兰只觉得脸笑得发僵,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眼底的温和也缓缓散去,耐心显然是被磨尽了。
“目的?还不明显吗?就是想带你离开这里。”她摇头叹气,主动抓住对方的手腕,眼里满是惋惜,“我不喜欢逼迫别人,既然你百般不从,那我就只能破戒咯。”
岑兰正要用魔气缠住眼前人,却没料到许如归竟还有力气挣扎,甚至运力拍向她的胸口。
只是那掌心凝聚的灵力微弱得可怜,撞在她周身的魔气上就立刻溃散,连让她后退半步的力道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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