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在几日后的某个伺候绘凛享用下午茶时光的午后,这个话题会被她漫不经心地拋回给自己。
他就站在绘凛身后,拇指按揉着她纤细的肩膀,指腹感受到她肌理下,长期处理公务而累积的那淡淡的紧绷感,心不在焉地调整着力道。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桌面,映照着精緻的点心与瓷杯中仍氤氳着热气的红茶。
肩颈的疲惫感在恰到好处的揉压下细细碾散,绘凛舒服地唔了一声,半瞇的眼睛含着刚被舒缓开的愉悦感。她神清气爽地仰着起头看向男人的脸,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调笑:「听说,小黑想学学怎么跟人打架啊?」
黑彦的手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绘凛已经优雅地举起银叉,将一小块甜滋滋的草莓塔送进嘴里,又慵懒地舔了舔沾了蜜糖的唇瓣。
明明问心无愧,他却下意识地紧张,囁嚅地小声:「……有点兴趣。」
「哼~」凭身后有黑彦挡着,她就这个姿势俏皮地直接翘起了椅子,玩笑道:「小黑原本那种横衝直撞的打法就很可爱了啊?我其实还挺喜欢的。」
「嗷,还是说你是想学~那种让自己看起来更帅气的吗?」
黑彦被绘凛那像是在看国中生的眼神盯得浑身羞耻。
不是,试问有哪个脑子有问题的奴隶会找主人耍帅去啊?他只是不想被说成那种傻乎乎的「可爱」,才想学点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不行吗?
绘凛显然读透了那正在惨叫的成年人自尊,眉毛无奈地挑起,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嘲讽的味道,轻飘飘地丢下无声的评价:
呵,中二。
「……」我不是,我没有。
他欲哭无泪,满腹冤屈又不敢顶嘴,只是尷尬地小声嘟囔:「您还不如直接拒绝我吧……」
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让绘凛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活泼地甩了甩头拨开耳边的碎发,抬手戳了一下黑彦的鼻尖。「放心,我早就同意啦~是那对双胞胎太谨慎了,我只是让你在健身房练练,至于你喜欢什么项目我才懒得管。」
黑彦一愣,后知后觉自己又被主人轻轻戏弄了一番,还没来得及感谢,绘凛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鸣末的名字。今天这个时间,她并没有安排他们护卫以外的任务。绘凛顿觉古怪,脸上的笑容随即收敛,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大小、姐……」鸣末虚弱的言语从扩音器里挣脱出来,彷彿正忍受着什么剧痛撕扯着喉管:「他……不知道为什么……您先快点离开、呃!」
话没说完,他又发出一段压抑到发颤的痛哼,下一刻,一阵刺耳的碰撞声从对面传来,似乎是手机被人摔到了地上。
「哥——!」
音孔最后响起的是来自远处的初越撕心裂肺的喊叫,忽然间,电子音「嘟——」地一声后,通话被无情地切断。
绘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瞬间血都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人能把他们两个逼到这种地步,从这里却感受不到屋内任何一点动静?
绘凛咬了咬牙,当即打开手机的监控程式,却在分格的画面中找到投射出那对双胞胎的身影后,愕然地一惊。
他们两人状态很不好,伤得血几乎染满全身,无力倒地生死不明,遍地的狼藉在像素的格子画面里触目惊心。
然而同样映在画面里,也就是施下这场毒手的入侵者,竟然只有一人。
那人冷冷地把脚从初越头上移开,随后踩住他背部的衣服,把鞋底上的血跡擦乾净,转身与监视器里面的绘凛四目相对。
——蓝优?!
怎么会?
这,没理由啊?
绘凛却在确定罪魁祸首的身份后逐渐镇定了下来,脑中反覆思索着各种这位黑暗组织首领会忽然和自己敌对的可能性。
以蓝优的身手,要击溃自己那两位心腹,不过是伸根手指的事,鸣末甚至不可能有机会拨打那通电话。
她对目前局势迅速下了判断,没跑,反倒不假思索地坐回了椅子,从容地端起桌上的红茶,轻抿了一口,仿佛这场混乱与她无关。
「小黑,到我旁边来,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