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对他来说无关痛痒,对后者却算痛彻心扉。
虞峥嵘几乎是一秒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攥着虞晚桐手腕的手紧了紧,又强迫自己松开一些,但声音却依然紧绷:
“……你都知道了?”
他没说知道什么,虞晚桐也没答,只是回了一句:
“张琰和我说了。”
虞峥嵘短促地笑了一下,近乎喃喃自语地开口,像在说张琰,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人:
“是啊……总是和你更亲近一些。”
但一向在这个话题上谦虚温和的虞晚桐却毫不留情地驳了回来:
“是你总是习惯性把别人推得更远一点。”
虞峥嵘低下头,又像刚才那样短促地笑了一下,但比刚才更嘲讽,然后便被虞晚桐捏住了脸。
她双手卡在虞峥嵘脸颊的两侧,强硬地将他的脸扳向自己,紧盯着他的眼睛,迫使他直面自己的目光,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
“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的,虞峥嵘。”
“这是你教我的。”
虞峥嵘扯了扯嘴角,看得出来他似乎是想要笑一下,但是因为虞晚桐刚才的话语,他没能将这个笑完整地挤出来。
而要挤出来的笑也从来都不是真心的笑意。
他低着头,明明和虞晚桐近在咫尺,但他和她之间却好像隔了很远的距离,远到他无论如何眺望都无法将目光完整地落在上面,因而只好回避自己的心。
“很久之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虞峥嵘的声音有些缥缈,虞晚桐内心的刺痛却尖锐真实。
她知道虞峥嵘的事情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一直忍着没说,一是不知道怎么说,二是怕自己开口就是怨怼,就像刚才那样。
但刚才那样的话都说了,现在也没什么不能直说的了。
“不是很久之前。只有不到三年。”
虞晚桐看着哥哥垂下去的头颅,眼眶中热意涌动,但她能忍住泪意,却忍不住说话时的鼻音。
“不到三年,虞峥嵘。你说了要和我十年后相爱的。这才过了不到三分之一。”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也没有什么是大不了的,只要活着,永远会有下一个春天。”
虞峥嵘依然垂着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但在柴火没有储备充足的时候,冬天是会冻死人的。”
虞晚桐在说他们的爱,虞峥嵘也在说他们的爱。
同样的一场雪,乐观主义者说:大雪庆丰年,且看来年春天好景;悲观主义者却说:雪啸北风哀,未绸缪者难度此冬。
如果他们是辩论场上的对手,虞晚桐和虞峥嵘会互不相让地言语厮杀,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但他们是抱团取暖的孤行者,因而在无法说服却又离不开彼此的时候,他们只能沉默以对。